谢泱冲向船沿就要往下跳,被人紧紧攥住,顾书锦急道:“别跳,他们在下面,在此还能寻绳索救他们上来。”
扒着木沿下看,谢泱这才没剧烈挣扎。
底下水面,韦初和仪空双臂紧箍浮木,在水波荡漾中靠近客船。
韦初仰头望去,动作猝停,转头看向仪空,从他瞳孔中能映出自己惊诧的神情。
甲板上数具尸体横陈,血痕随船只倾斜蜿蜒渗入船体流出舱壁,从下往上看触目惊心。
船工们被杀了。
而此时那船只没再继续攻击,商船也停下晃动,被水以缓慢的速度从底部破口慢慢淹没。
上面动作很快,抛下两根捆绑货物所用的麻绳。
眼下得尽快离开,仪空游到船尾,拔出短刀割断绳索,很快,一艘小船浮在水面。
韦初游动,助其稳住船头方向。
阿汀三人被安全送到小船上,紧接着谢泱等人也滑绳跳下。
不过一刻,水纹波动幅度突然变大,还在船舱警戒的护卫撤回道:“禀谢郎君,是官府的船靠近。”
“楼船?”仪空目光一凛,严肃道,“不好,护卫们听令,尔等四人一批,分别往东、西方向离开,剩下几人随我们往南。”
护卫们应是,即刻分散离开。
顾书锦一头雾水:“此何故?”
韦初示意他看甲板。
“何人所为!”顾书锦惊呼,“这这这……”
仪空长话短说:“此处方发命案,官差便及时赶到,当下船上只有我等活人。”
言下之意,有人蓄意为之,行杀人嫁祸之事,目标明确就是他们。
官船愈发靠近,韦初的手被阿汀攥紧,她语气焦急:“小娘子怎还不上来!”
阿汀急得眼眶湿润,她身后,张鸣二人脸色苍白,惊不能言。
韦初没选择上船。
阿汀三人没有自保能力,而他们身负武力,躲开官兵问题不大,她视线扫过仪空,继而对上谢泱目光,他点头,道:“人数过多极易暴露,顾兄……”
话音未落完,对面响动铁器与木头拉扯产生的摩擦声。
是前来刺探情况的官兵。
仪空眼疾口快:“尔等务必将人安全送至始宁郡。”说着用力推动船头。
阿汀趴在船沿哭泣:“小娘子!”
在护卫的使动下,小船速度很快。
韦初:“在始宁等我。”
船很快消失在视野当中,她回过头,顾书锦目瞪口呆:“我不会水啊。”
三人对视一眼,将他支在中间,借着船身遮挡游向岸边。
此处地理位置复杂,岩石错落,树木葱茏,是块藏身的好地方。四人接连爬上巨树树杈,收敛气息,透过茂密绿叶缝隙观察水面情况。
楼船很快驶至,底下小舟将商船围住,官兵迅速攀上甲板各处。
韦初微微眯眼,他们好生奇怪,不查验船工尸体,反而在船舱内反复搜寻什么。
立身甲板正环顾四周那人观穿着应是此地参军,待搜查结束,部下一一禀报,只见他听完后目露寒芒,随手一挥让人勘验尸体记录。
顾书锦用气声道:“他们在找什么?不像是寻我们踪迹的意思。”
韦初:“对了!”
“干什么!”顾书锦被她突地一声吓到。
她着急道:“船册还在船上,我们……”
“莫急。”仪空淡定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簿册,嘴角几不可察提了下,“昨夜留心将此簿带走。”
韦初嘴巴微张,眨动眼睛,若不是眼下不是时候,真想为他拊掌以示佩服。
船册外面被人涂过油脂防水,所以仅边角微湿。
谢泱离他近,看着船册沉思片晌,压低声量道:“或许我们能从中查到该船所载之物和其他信息。”
三人点头,随即以极轻的动作闪身下树,远离事发地。
穿过树林,已经离水边几里,四人缓下步伐,于杂草间坐下休息。
韦初甩动双袖,襦裙此刻半干,遂小心翼翼地从颈间抽出一物,握在掌心。
金钿还在。
她将那日找到的金钿小心去除杂质,又凭记忆重新将其打磨雕刻,谢泱让她带着,这是他们母亲的遗物,戴着它便能令她感到母亲从未离开。
一晃神的功夫,再抬眼,顾书锦不知从哪儿在沙土上变出团火,四人围成一圈烘烤衣物。
韦初手肘抵住膝盖等着他们发言。
顾书锦:“幸是这船为此地豪族控制的私船,沿途规避真实登记过关卡,否则我等方才还不好脱身。”
“死了十九名船工,皆为壮年。”仪空翻动船册,“如若安抚不好他们的亲属,恐将引起民愤。”
谢泱点头:“且找不出凶手,怕是会有无辜百姓受牵连成替罪羔羊。”
商船被劫掠且十九名身强力壮的船工惨死,他们背后主家想必不会轻易揭过这事。
韦初直起腰,问:“那主管呢?”
仪空摇头:“此簿只记载了船工、货物,并无主管信息。”
“和他脱不了干系!”顾书锦愤愤道,“勾结盗匪制造剽掠掩盖货物早已转移的真相,再从中金蝉脱壳,卑鄙至极。”
他说的不无道理,不过缺少实证,韦初又问:“运的是粮食还有何物?”
把整本船册翻完,仪空将其递给她,缓缓说:“记载大部分为粮食,还有小部分盐。”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昨夜潜入舱内探查,发现粮袋底边留有少许白色晶体。”
顾书锦差点儿跳起来:“你是说这船的主人将盐装入粮袋替换同等重量的粮食骗过检查。”
仪空颔首。
韦初翻动船册,本朝设盐官征税,随土征赋,可说盐税是能撑起半个国库的财源,云江二州粮食产量高,所以对本地豪族来讲,粮食价值略次于盐,采购盐所交的粮食、布帛、钱币估计超过粮食本身。
“依仪空先生所见。”她问,“粮盐数量和册上所记可有出入。”
闻言,仪空从鼻腔内发出一声短嗤,道:“仅有一角。”
一角?册上记的可远远不止这么点儿,怪不得船工们卑微到极致跪求主管救救他们,这么多货不翼而飞,主人怪罪下来不仅小命没了还会祸及家人。
韦初深吸一口气,气愤磨牙。
谢泱从她手里拿过船册,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复杂,行凶之人不知是赶巧还是蓄意嫁祸我等,为了我们也为了十九条无辜生命,诸位可愿入郡暗查?”
三人没有意见,于是趁天黑前赶到益康郡,在客舍中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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