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本想再问问王姨有啥具体安排,需不需要帮手,她好安排出人出力。
谁知王姨猛地一拍脑门,拽过自己的挎包,从里掏出两个绿油油的瓶子来:“哎呦,瞧我被陈疯子给气的,把正事都被忘了。”
这是两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罐头瓶子,里面绿油油的东西是赫然是王姨泡的腊八蒜。
王姨把两个装满了腊八蒜的瓶子分别给薛晚和苏蓝递过去:“今年家里腊八蒜泡多了,拿来给你们分分,都尝尝王姨的手艺,吃面、吃饺子的时候搭着吃,可爽口了。”
“谢谢王姨。”
薛晚和苏蓝都没有客套,道了声谢就收下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王姨的心意实在的让人温馨。
薛晚拿着瓶子,看了看里面绿油油的蒜瓣,因为从小不爱吃蒜,除了做菜的时候会放些调味,家里基本不怎么买蒜,或者去外面吃泡馍的时候搭配的糖蒜,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腊八蒜。
好神奇,这东西居然还是绿色儿的。
苏蓝却是抱着瓶子欢喜极了:“正好,明天休息日,我妈还说吃炸酱面呢,刚巧王姨你给了腊八蒜,明天就可以一口面,一口腊八蒜了,想想就美得很。”
薛晚想着刚刚王姨说的,腊八蒜搭配面和饺子都好吃,接话道:“就是,听苏蓝这么一说,明天要是不吃顿饺子,都感觉对不起王姨的心意。”
王姨一听两个丫头的奉承,顿时乐了,笑骂道:“好啊,感情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我呢?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馋肉了吧?”
一个杂酱面,一个饺子,没有肉能好吃?
薛晚笑嘻嘻的打哈哈:“王姨~看破不说破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王姨笑着摇头:“你们明天都吃好的,王姨也不能落后了,我也得琢磨琢磨明天做点什么好吃的。”
说说笑笑间,王姨脸上因为被陈疯子堵的阴霾也散了,燃烧的炉火硬着三张带笑的脸,仓库里的气氛也重新温暖起来。
闲扯了好一会儿打发时间,王姨看了看手上带着的手表,对两人道:“行了,别光顾着乐了,今天发工资,咱们赶紧的,去把工资给领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现在过去不用排队,直接领了就能走。”
还得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要是别的工人去领工资,光排队就得排半天,哪像她们仨,省了排队的时间。
“好嘞。”
薛晚和苏蓝应着,拿过自己的挎包准备出门。见王姨捎上了她织毛衣的布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看来王姨这一出去,怕是好半天都不打算回来了。
至于出去干啥?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去找“老姐妹”商量怎么收拾陈疯子去。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没多说什么,跟着王姨出门直奔财务科。
领了工资后俩人就回了仓库,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姨也没回来。下午的摸鱼时间,薛晚从超市里挑了一套最普通的五子棋套装出来玩,和苏蓝打发时间,你来我去,有输有赢的,玩得很是痛快。
就这样优哉游哉的的玩到快下班,王姨才终于匆匆跑回来,丢下一句“下班记得锁门”,就又风风火火的走人了。
下班的铃声响起,薛晚收拾好东西,锁了门,就和苏蓝“分道扬镳”了。
都说了明天吃饺子,当然少不了上好的五花肉,身边一直有人,她就没法把肉从超市里偷渡出来,当然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走到车棚下自家自行车的位置,余天来已经在等着了,薛晚直接摘下挎包扔给他背着,五斤五花肉还挺重的。
余天来掂量了一下挎包的重量,问道:“什么东西?”
薛晚朝他笑笑,低声在他耳边道:“肉,回去给剁成馅,明儿包饺子吃。”
余天来也好就没吃饺子了,想到上回吃到的纯肉馅的白面饺子,也不禁口水直流,瞪自行车的力度都重了不少。
从四合院门口到薛家的一段距离,好几家人都看到了自行车上鼓鼓囊囊的挎包,羡慕的不得了。想上前问问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看到推着自行车的余天来和薛晚又没敢上前。
这对夫妻一个人狠,一个嘴毒,那个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夫妻俩虽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神色,却是没管,抬腿就往自家走去。
大哥薛伟已经回来了,正和薛母蹲在墙角分红薯,见薛晚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动作。
“妈,哥,你们干什么呢?”薛晚边问,边让余天来赶紧进来,她好把门关上,省的被人看到家里的红薯。
薛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薛母没好气的瞪了好大儿一眼,道:“还能干嘛,让你个给他老丈人献殷勤去。”
薛晚一听,“噗嗤”乐了。
“大哥,你这讨好老丈人的路数还挺别致,跟谁学的呀。”别的不说,这年头给老丈人家送粮食挺实在的,她大哥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薛伟吭哧吭哧了两声,仍旧没有说话,像是怕在妹妹面前丢脸,毕竟他才把妹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红薯贬低了一番,就抱着红薯往老丈人家送,怎么看怎么打脸。
而且他也不能说讨好老丈人的法子是他跟妹夫学的,想当初,妹夫余天来就是这么讨好他爹的。想到这儿,薛伟默默地看了妹夫一眼,就见妹夫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好似在说“你敢暴露我试试”?
即惹不起妹妹,也惹不起妹夫的可怜大哥认命闭嘴。
见大哥羞的面红耳赤的,薛晚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让余天来帮大哥把麻袋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就把人送出了门。
薛伟骑在车上,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就窜出好大一段距离,薛伟丢下一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就没了人影,那速度,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一般,看得薛晚又好笑又好气。
薛晚回家去,把薛伟去给老丈人献殷勤的急切说给薛母听,薛母道:“以前没发现你大哥脸皮这么薄。”
至于薛伟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事,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们家还省粮食了呢。
把装红薯的麻袋重新靠在墙角,薛母才有功夫看女儿捎回家的东西。从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东西,打开一开,一大块儿沉甸甸、肥瘦分明的五花肉出现在薛母眼前。
薛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也不嫌腥,很是仔细地摸了又摸,压低的声音又担心又惊喜:“我的乖乖,你从哪儿弄阿里这么一大块儿五花肉?”
若不是知道女儿没那能力,薛母甚至怀疑女儿是不是把肉铺给打劫了,哪家铺子会一下子卖五斤五花肉?还都是猪身上最好的,层次最分明的肉。
秘密当然的不能说的。
薛晚把肉往薛母面前推了推,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个您就别管了,您只要知道您女儿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同志就行了。”
“妈,刚好明天咱们都休息,要不包饺子吃吧?”说着薛晚又从挎包里拿出王姨送的腊八蒜来:“刚好今天王姨给我们捎了腊八蒜,说是一口饺子一口蒜,滋味赛过当神仙,明个咱们都过一回神仙过的日子呗。”
薛母看看女儿捎回来的五花肉,又看看女儿和女婿脸上期待的表情,到嘴边的追问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扫兴,非要把自家儿女刨根问题的性子,孩子们都大了,只要不走歪路,能给家里改善伙食,她有什么好追究的?
更何况,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有女婿余天来看着,她这个亲妈也放心。
过日子难得糊涂,没必要论个非黑即白。
“行,妈也好好享享女儿的福,过一回神仙日子。”薛母笑得真切,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盘算道:“肉是有了,家里菜也不缺,就是白面不多。不过没事,掺点儿红薯面,做成二合面皮……”
“妈!”薛晚打断薛母的话,阔气道:“吃什么二合面啊,要吃就吃顿好的,不就是白面的事儿,我明天中午之前肯定给您弄回来。至于饺子馅,就猪肉香菇和猪肉白菜的吧,多包点肉少放点菜,咱们也奢侈这一回。”
薛母却是精打细算惯了,一听女儿这大手大脚的话,瞬间绷不住了,眉头皱的更紧:“那怎么行?这么多肉,咱们省着吃能吃好几顿呢!还包纯白面饺子?多浪费呀……”
母女俩正争论着呢,就见余天来突然一把抓过肉,三两下塞进了柜子里。母女俩不明所以,正想问他这是干嘛,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老薛,回来了?听说你们厂今儿发生了个新鲜事儿,你们家闺女的领导要给陈疯子说媒?怎么想的啊!”是院子里最八卦也最喜欢占便宜的赵宗胜赵大爷。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老赵,咱院儿在机械厂上班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啊,你要打听消息找别人去,跟我干什么……”更为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走到屋门口了。
薛母和薛晚面面相觑,这时候才明白余天来那迅速的动作究竟是为何。
门突然被推开,薛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伸着脖子,眼睛却不停在屋里箱柜处打量的赵宗胜。
直到赵宗胜醉翁之意不在酒,薛父也没打算和他多说,进来后很自然的把门带上,刚好把想跟进来的赵宗胜挡在门外:“老赵啊,家里该吃饭了吧?早些回去,别让媳妇孩子等急了。”
赵宗胜有些不甘心没蹭到薛家的好处,他可是瞧的真真的,薛家女婿和女儿回来的时候,那挎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准时好东西。
可他又不能闯进人家里抢,只能悻悻地走开:“行,行,那我改天再来。”
薛父这才把门关严实了,看着屋里的三人,心领神会:“这是又踅摸到啥好东西了?”
薛晚没接薛父的话茬,先把王姨和陈疯子的事解释清楚:“爸,你可千万别跟着外面的人穿瞎话啊,王姨根本没答应给陈疯子说媒,是陈疯子故意坑王姨的。”
接着,她把早上听王姨讲的,陈疯子是如何在厂门口嚷嚷,给王姨塞钱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可把王姨给气坏了,王姨可是发话了,要给陈疯子好看呢。”薛晚补充道:“陈疯子真是晕头了,连王姨都敢得罪,我看他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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