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一边假装忙碌地整理货架,一边念叨苏蓝怎么取个围裙取的那么慢。
谁知,还没等她多念叨一会儿,王姨就回来了。
“哟,陈师傅,今儿怎么有空跑我们仓库来了?”见到陈雪峰,王姨即意外又客气道。
陈雪峰却是立刻眼前一亮,惊喜道:“王姨,您可回来了!”
然后,在王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解释道:“我这不是来看看您,顺便……领条新围裙。”
这话说反了吧?
“看……我?”王姨愣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陈学峰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见薛晚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干活模样,耳朵却悄悄竖起,王姨借话茬,邀请陈雪峰在炉子旁坐下,笑着转移了话题:“陈师傅来领新围裙啊?”
苏蓝刚好把围裙取出来,陈雪峰接过去,却没立刻走人,而是搬着凳子往王姨旁边坐了坐,露出不好意思地表情,压低声音道:“其实除了来领围裙,主要是有个事儿想请王姨您帮帮忙。”
说完,还怕王姨不答应,忙加上句:“事成时候必有重谢。”
王姨听得那叫个一头雾水,觑了眼同样旁若无人在干活,耳朵却悄悄竖起在偷听的苏蓝无语凝噎,不愧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两个丫头,吃瓜的爱好深得她的真传哟。
王姨把手摇的飞快,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我就是个看仓库的,能帮上你陈大厨什么忙?你们食堂的事儿我可插不上手,陈大厨你也别给我带高帽子。”
“哎哎……王姨,不是食堂的事儿。”陈雪峰搓搓手,不好意思道:“是私事。”
“薛伟那亲事听说是您给介绍的。”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来劳保仓库的主要目的,说道薛伟的亲事时,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羡慕。
“王姨,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咱们还都在一个厂子里上班的同事,我就想着……请您帮我介绍个对象。我要求也不高,就和薛伟对象那条件差不多的就行,事成之后……”
在一旁做偷听状的薛晚和苏蓝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
好家伙,这人脸可真够大的?!
王姨听完陈雪峰的话,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什么“要求也不高”?
还要“和薛伟对象条件差不多的”?
有这样的好闺女,她王月梅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介绍给陈雪峰。
做媒是积德,所以必须讲究,结亲是结两家之好,可不是把好人家的姑娘给推进火坑里去。
你陈雪峰自己的名声心里没点儿数?给你这样和寡妇纠缠不清的男人介绍对象,她王月梅是和人女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别说她手里没有合适的姑娘了,就算有,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王姨也是绝对不会把人说给陈雪峰的。
好歹同为机械厂的同事,陈雪峰更是二食堂的大厨,所以王姨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维持着该有的客气,即不应下也不拒绝,跟陈雪峰打哈哈道:“哎呦,陈大厨呀,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也就是刚巧保了一场好事,这要是给人说媒啊,还是得去找专业的媒婆才成。”
陈雪峰见王姨推脱,有些不高兴:“王姨您就别谦虚了,咱厂里谁不知道您人脉最广呀!您就劳劳神,给我介绍个好姑娘,只要这事儿成了,我肯定给您最厚的礼。”
“陈大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不到对象是我的原因。我现在手里是真没人,要不您先回去吧,等有合适的我再找人通知你,你看这样成不成?”
“行了,我这儿还有事要忙的,陈大厨你就先回去吧。”
听出陈雪峰一副“我的终身大事就指望您了”的意思,王姨更烦躁了,两三句直接结束了话题。
陈雪峰只当把王姨“缠”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高兴地眉开眼笑:“那我就先谢谢王姨了!劳您费神!我等着您的好信儿,到时候我请您喝喜酒。”
说完,陈雪峰拿着新围裙,心满意足地拉开门走了。
等仓库大门再次关上,摸鱼三人组同时“嘘”了口气,客气、冷漠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脸对某人的嫌弃。
“请我喝喜酒?我用得着他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给他介绍对象了?哪儿来这么大脸啊?!”三人再次围炉烤火,王姨跟薛晚和苏蓝吐槽道:“还跟你个对象差不多,就这还不高?成天跟寡妇纠缠在一起,也敢和你哥想比,他也不拿镜子照照他自个儿配不配?”
薛晚也被陈雪峰这通操作给弄得无语,想到今天早上,陈雪峰在院子的炫耀行为,失笑道:“飘了呗。昨晚给领导做了一顿小灶,就觉得厂长和领导都看重他,厂里没了他不行,就又嘚瑟起来了呗。”
王姨没好气道:“可不是,就一破厨子,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和寡妇纠缠在一起不说,前段时间还把媒婆给打了,就这情况,谁敢给他介绍对象?这不是等于把好人家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说着,王姨用长辈看小辈的慈爱眼神看了苏蓝一眼:“苏蓝啊,王姨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找男人啊,就得找像你薛晚姐男人那种老实本分、顾家还有能力的后生,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干部,出息得很……”
“可千万不能找陈疯子这种和寡妇纠缠不清,人品差,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打人的,掉进火坑想再跳出去可就难了……”
苏蓝听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颇有些手足无措,被王姨调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王姨和薛晚见她那低眉敛目的害羞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得亏她俩一个孙子都有了,一个也早结婚了,不然也得是婶子们的调侃对象。
仓库里因为陈雪峰过来的那点尴尬瞬间被她们的笑声冲散,在三人的说笑和摸鱼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此时的摸鱼三人组只觉得陈雪峰走人的太快,不像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完全没想到他还会玩别的阴招,放心的有些早了,第二天那叫一个后悔。
下班回家吃过饭,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吐槽吐槽陈雪峰的痴想妄想,就准备休息。
当天夜里,余天来特意把屋子里烧的暖和,娱乐活动甚至超过了十二点才放过薛晚,任她枕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余天来准时起床穿衣。
薛晚的眼皮却像是挂了秤砣似的沉,身体也像是被卡车碾过又拽起来似的,气的她没好气的对着余天来捶了好几下。
余天来俯身给自家媳妇揉腰,低声认错:“媳妇,是我的错,昨晚不该光顾着兴奋……”给媳妇熬夜熬的一身疲惫,他才知道心疼。
薛晚只想说一句“去给我请个假”,然后继续蒙头大睡。
被窝多暖和,睡懒觉多舒服啊,她为啥要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上班?在家休息不好吗?
余天来也看出了媳妇疲惫脸上的想法,心疼道:“今儿就别上班了,我去找王姨给你请假。”
薛晚心里一喜,刚想答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来——今天星期六,明天就能休息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发工资的大日子!
虽说薛晚上班也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但为了多睡这么一会儿,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多不划算啊!
算了,起床吧!
努力说服自己,大不了去了仓库继续补觉好了。
这么安慰了一会儿,薛晚终于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坐了起来,余天来已经把媳妇的贴身衣服搭在炉边偎暖,让自家媳妇不至于被冷衣服刺激激灵。
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就是哪怕起床洗漱后,哈欠仍旧一个接着一个,哪怕冷冰冰的凉水铺在脸上,也只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吃早饭的时候,仍旧瞌睡的半眯着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吃了饭去上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连嘴都不敢张,没办法,一张嘴,冷风全灌进去了。
等到了仓库,和在炉子边烤火的苏蓝打了声招呼,薛晚直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接着往前趴在办公桌上开始补觉。
把脸埋进臂弯,眼睛一闭,瞬间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冷风也灌进来,薛晚被寒气和动静打的一激灵,抬起头,睁开眼,就看到王姨走了进来。
只不过吧,今天的王姨好平日里有很大区别。
平时王姨来上班,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可现在的她,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眉头紧皱,脸也崩的冷冰冰的。尤其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还起伏个不挺,一看就是气得不轻的模样。
薛晚的困意瞬间被驱散大半,疑惑地眼神看向对面的苏蓝,问道:王姨这是咋了?
苏蓝也是一脸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仓库里一时间很是安静,俩人没敢顶着王姨的怒火凑过去,想着等会儿,等王姨稍微消气了再说。
俩人屏气凝神了好一会儿,感觉王姨情绪舒缓的差不多了,薛晚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王姨自己开口了,只是声音仍旧显得气冲冲地:“真是气死我了,老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儿还不干人事儿的混蛋!”
薛晚不知内情,只能给王姨递个话:“王姨,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王姨仍旧气的狠狠喘了两下,才道:“没想到老娘居然也有被人堵门的一天。”
薛晚和苏蓝悄悄竖起了耳朵,见王姨仍然没具体讲发生了什么事,苏蓝小声嘀咕道:“谁呀?胆子这么大?不怕被保卫科给抓了吗?”
谁知苏蓝不提还好,一提王姨彻底炸了。
“还能有谁?!就那个混账东西陈疯子!!!”王姨的语速又快又急:“才刚我走到厂门口,陈疯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把钱往我手里塞,一遍塞还一边大声嚷嚷,‘王姨,这点钱您拿着,就当是给我保媒的辛苦费了,等我定下后还有重谢,您可一定要上点心啊!’”
王姨模仿着陈雪峰的大嗓门和表情,讲起才刚发生的事给薛晚和苏蓝听时,手被气得抖个不停。
然而,话还没完呢。
“这时候厂门口上班、下班的多少人啊,都听见陈疯子的话了,一个个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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