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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和陆维桢分手

小说:

风流少帅吃绝户?我带三座军火库投奔青帮

作者:

赵二苗家的

分类:

现代言情

许薇薇约陆维桢看电影的时候,林晚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旧杂志。

“看电影?”林晚把杂志往下拉了拉,狐疑地望着许薇薇,“你确定?”

“确定。”许薇薇对着镜子扣好大衣的纽扣,“他说他还没去过申城的电影院,正好新上映了一部英国片子,我就约他了。”

“你约他?不是他约你?”

“谁约谁有什么关系。”

林晚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你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折腾到半夜,我以为你今天会消停一天。没想到,今天就出去约会了!”

许薇薇的手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就是因为烙饼了一晚上,才要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林晚明显不信,“不想说实话也可以不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把陆维桢当成沈毅行的替代品。”

“你想多了。”许薇薇终于扣好了大衣,转过身来,“陆维桢是陆维桢,沈毅行是沈毅行。我约陆维桢看电影,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跟一个正常人正常地约会。”

“你们之前不是一起吃过两顿饭了吗?那不算正常约会?”

“吃饭的时候总有沈毅行来搅局,搞得我们都没心情了。看电影,他总不会再来了吧?”

林晚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沈毅行是那种,你越不让他来,他越要来的人。你们约的是看电影,在沈毅行眼里,你们是在宣战。”

许薇薇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毛线帽戴好,推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腊月的申城风很冷,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行道树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铅灰色的天。

霞飞路两边的店铺已经开始挂起红灯笼,春节将近,街上的人明显比前阵子多了些。

许薇薇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陆维桢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镜后面的目光还是温温和和的,像一杯不烫也不凉的白开水。

“你来了。”陆维桢看到她,笑了,“我还怕你会找不到路。”

“我在申城住了好几年了,怎么会找不到路。”许薇薇仰头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口的海报,“你看过预告片吗?听说英国那边评价还不错。”

“没看过。”陆维桢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好几年没进过电影院了。在美国的时候都在实验室里泡着,回来后也没人约我看电影。你是第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半点撒娇的意思,许薇薇有些失望。

“那今天给你补上。走吧,快开场了。”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银幕上里帕墨水的宣传片正在播放,许薇薇和陆维桢找到自己的座位。

他们选的是后排靠边的位置,不算最好的视角,但已经没有更好的位置了。

开场后,两个人都不说话。英国的片子节奏慢,前面二十分钟都在铺垫男主角的家庭背景。

许薇薇一开始看得还算认真,但渐渐地,目光开始涣散,注意力从银幕上飘走了。

她想起上次看电影,是跟沈毅行在法租界那个包场的小放映厅里。他把整个放映厅包下来,就他们两个人。

沈毅行坐在她旁边,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没有抽回去。

电影放到一半,他凑过来亲她的脸颊,她只说了句“你答应过我的”,没有推开他。

而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薇薇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银幕上的画面重新聚焦。

男主角已经大学毕业了,正在车站送别女主角,站台上蒸汽缭绕,两个人隔着车窗玻璃望着彼此。

许薇薇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陆维桢偏了一下。

陆维桢的右手慢慢从膝盖上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像一只试探着伸出洞穴的小动物,越过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空隙,覆在了许薇薇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凉,手心干燥,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一点就会惊走什么。

许薇薇没有动。她能感觉到陆维桢的手指在手背上停留——可她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厌恶,不是欢喜,不是紧张,不是悸动。

就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片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下去,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想起沈毅行握住她手的时候,手指粗糙干燥,掌心是热的,握得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时候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见。

许薇薇的指尖在黑暗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反握回去,只是感受了一会儿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就在这时,电影院的灯猛地亮了,像有人把一整块天花板掀开,日光灯管的白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整个放映厅照得白昼一样刺眼。

银幕上的画面瞬间褪色,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音响里还有音乐在响,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变得又尖又细,然后戛然而止。

观众们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有人捂着眼睛骂出声来:“搞什么名堂?谁把灯打开的?”

放映厅的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打头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证件,另一只手别在腰带上,腰间的枪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同样穿着黑色制服,个个面无表情。

“各位观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临时检查,请大家配合一下。出示良民证。”

放映厅里响起一片不满的嗡鸣声。

“什么意思?看到一半查证件?”

“你们是哪里的?凭什么查?”

“防疫已经结束了,怎么还要查良民证?”

“疫情防控结束,是你们的理解。但现在是防奸防特。上面有命令,公共场所必须检查身份,防止特务流窜作案。请理解并配合。”

“理解什么?这儿都是正经看电影的!”

“有没有不正经的,要查了才知道。”高瘦男人没有理会那些抱怨,已经带着手下开始一排一排地查过去。

许薇薇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她的手已经从陆维桢的手下面抽了出来。

“你的良民证带了吗?”

“在包里。”许薇薇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带了。你带了吗?”

“我也带着呢,不怕,”陆维桢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真讨厌!”

“在申城,能让电影院半路开灯查良民证的,只有一个人。”

“沈毅行?”

许薇薇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跋扈惯了,跟土皇帝一样。今天怀疑有特务,明天又怀疑有间谍,反正都是随心所欲地安罪名,到最后不过是罚款征税。他的人都像石壕吏!”

陆维桢沉默了几秒,把手伸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别担心。证件带了就没事。他们查完就会走的。”

许薇薇苦笑了一下:“但愿吧。”

检查队伍很快移动到了他们那一排。

高瘦男人走到许薇薇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良民证。”

许薇薇从包里掏出良民证递过去。

高瘦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许薇薇,又低头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

“许薇薇?”

“对。”

“霞飞路‘时光留影’照相馆的老板?”

“对。”

“你的良民证怎么这么新?”

“上个月补办的。”

“旧的呢?”

“丢了。”

高瘦男人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啪”地合上,夹在手指间。

“许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你的良民证有些问题,需要回治安所核实一下。”

许薇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我的良民证有什么问题?这是我正规申请的,上面有工部局的签章——”

“有没有问题,不能由你自己判断。回所里核实一下就知道了。”

“我不去。我是正经市民,你们没有权利——”

“许小姐,请你配合。”高瘦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都是为了工作。你要是拒绝配合,我就只能按‘妨碍公务’处理了。”

陆维桢站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市民。她的证件没有问题,你们没有任何理由——”

“这位先生,请不要激动。”高瘦男人看了陆维桢一眼,“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向警备司令部投诉。”

放映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薇薇身上。

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被人从人群里拎出来的感觉,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猫,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行。”她站起来,“我跟你走。但是请你们动作快一点,不要影响人家正常看电影。”

高瘦男人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薇薇抓起包,正要走,陆维桢忽然挡在她前面:“你们这样没有理由,当众把人带走,确实很不妥。你的长官是谁?我要跟他打电话!”

高瘦男人看了陆维桢一眼,没什么表情:“可以。你叫什么名字?良民证带了没有?”

“陆维桢。带了。”

“拿来。”

陆维桢把自己的良民证递过去,高瘦男人翻开看了看,转身交到身后的人手里。

“你的良民证也有问题。没查到你的编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陆维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你们弄错了吧!”

“有没有弄错,先去治安所再说!”高瘦男人粗声粗气地怼了一句。

电影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囚车,车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有蹲着的、坐着的,有男有女,都低着头,沉默着,像一筐被倒出来的土豆。

许薇薇爬上车,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来。

陆维桢在她旁边坐下。

车子里弥漫着一股混浊的气味——汗味、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呕吐物的酸味。

“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吗?”陆维桢低声问。

“遇到过。”许薇薇的声音很平,“上次是沈毅行的副官亲自来抓我的。我怀疑这次也是他搞的鬼!”

“他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许薇薇撇了撇嘴,“他不高兴了,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了,就会用各种方式让你不高兴。他不想让你过得好,你的日子就别想过得安稳。刚才听到那人的说辞,直觉告诉我,就是沈毅行惯用的套路!”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想过离开申城吗?”

许薇薇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陆维桢。

“离开申城?”

“对。如果你在这里被他纠缠针对,为什么不走?去北平,去南京,去香港,去你以前读书的爱丁堡。世界那么大,哪里不能落脚?没必要死守着一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同那个莽夫生闷气。”

许薇薇沉默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也许还没有真的想清楚,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照相馆被封着,店开不了,工作也不稳定。我好像没有什么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那就想想清楚。”陆维桢的声音很温和,“想清楚了,就不容易被他拿捏了。”

***

治安所的走廊灯昏暗,墙壁上的白灰起了一层黄褐色的霉斑。

许薇薇坐在长椅上,旁边是一个打瞌睡的老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陆维桢坐在她对面,靠着墙。他已经给同事打过电话了。

一个穿制服的治安员走过来:“陆维桢?”

陆维桢站起来:“是我。”

“你的同事来保你了。可以走了。”

陆维桢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许薇薇一眼:“那她呢?”

“她的情况还没核实完,还要再等一会儿。是要等她吗?可能要等很久。”

许薇薇抬起头,看着陆维桢。

他脸上写满犹豫,目光在她和那个治安员之间来回跳动。

“你先走吧。”许薇薇说,“我没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许薇薇朝他笑了笑,“你先走吧。”

陆维桢又犹豫了几秒。

“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跟着治安员走了。

许薇薇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居然真的走了,倒是真的听话。

别人说“你先走吧”,他就真的先走了。一点都不迟疑!

当然,走也没什么不对。他又没有犯法,凭什么要陪她在这里耗?

许薇薇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她不是在气陆维桢走了,是在气自己居然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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