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窗台前坐了很久,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节奏。碗沿残留的闪光颗粒已经全部消散了,窗帘边缘的光线从晨光变成午后的亮白色。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开,让光线涌入房间,落在他面前那排物件的轮廓上。他没有去碰那把枪,也没有去碰那些已经用完的材料。他把那些材料包装纸和空瓶收在一起,用旧报纸包好,堆在墙角。然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感觉到空气正在沿着他的皮肤持续地流动。
他能感觉到房间的边界——窗帘边缘的每一道褶皱,地板上木板拼接的缝隙,桌面上那排物件各自占据的位置和彼此的间距。他的感知正在扩展,像是空间本身的边界正在缓慢地向他打开。他站起来,沿着房间走了一圈,在每一个墙角都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触觉重新确认房间的轮廓。然后他停下来,在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儿,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胸腔内侧有一扇门,正在缓慢地成型,不是实体的,但它的位置、边界、厚度正在逐渐固定下来。他能感觉到门后的东西——那是他在序列9阶段一直压着的东西,那些被他用理性和等待覆盖住的欲望和冲动。它们还在那里,被那层薄膜挡着。他把意识靠过去,贴着那扇门的表面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它的轮廓、厚度和边界,然后退了回来,没有推开它。他放下手,感觉到它的轮廓正在他的感知边缘缓慢地固定下来,像是一段已经被标记好的通道,正在等待他在未来某个时刻决定是否进入它。
感觉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些新的感知范围正在被身体吸收,正在从初始的扩散状态转变为一种持续的背景。他走到窗前,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风正从外面渗进来,沿着他的肩线和手臂的轮廓流动。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客厅的门,看到莎伦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她坐在那里,外套搭在椅背上,像是一直等着他出来。她看到他走进来,没有站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你服用魔药了。”
“嗯。”
她看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体状态。然后她说:“你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更清楚。有一扇门。能感觉到它在哪儿,能感觉到推开它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形容。“那是序列8的通道。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主动牺牲理智,爆发欲望,换取力量——速度、力量、感知,所有方面都会有短暂的提升。代价是理智会模糊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做出的判断会被本能主导。但另一方面,爆发期间你对精神干扰、控制类能力的抵抗力会显著增强。”她停顿了一下,“你感觉到的那扇门是对的。你推开它的次数越多,它的边界会变得越薄。你需要学会的是在推开它之后还能自己走回来。不是被它推回来,是你自己决定停下来了。如果你在它持续的过程中自己走回来,你就能控制它。如果一直等到它自己合上,下一次它打开的时候会更宽一些。”
陈默在桌前坐下,感觉到体内那扇门的位置正在与她的描述对齐。
“序列8‘疯子’的诅咒在于频繁爆发欲望会导致精神处于长期低谷,你比大部分非凡者更容易失控。”她说,“不是因为门会自己打开,而是因为推开的次数多了,它会逐渐适应被打开的状态,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自行松动。所以我让你学会自己走回来。”
陈默说:“不在失控之后拉回来,是在失控之前停住。你之前说过的。”
“对。”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隔着桌面看着他。
“节制派的理念很简单——不依靠放纵来获得力量,不回避非凡特性带来的诅咒,也不让它在自己身上失控。放纵派和我们的分歧在于:他们认为欲望越强烈,力量就越强大。他们释放,我们收束。”她说,“放纵派现在在贝克兰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不仅仅是追捕我们,也在扩大他们的影响范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陈默坐了一会儿,感觉到体内那扇门正在他的胸腔内侧保持着它的位置。他说:“放纵派的人认为力量来自释放欲望,节制派认为力量来自在欲望到达临界点之前停下来。那区别在于,放纵派把上限当作目标,节制派把临界点当作练习场。节制派的人不是没有欲望,只是在快要越过边界的时候自己停下来。”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对。”
陈默在桌边坐着。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个主动参与者的身份参与这个系统,而不是以被观察者的身份被纳入其中。
他说:“我是值夜者的外围人员。这件事我还没有报到正式档案里,但身份是已经登记过的。”
莎伦没有说话,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继续说下去:“贝克兰德的河岸区域出现了一个放纵派成员,这件事值夜者应该知道。如果我以值夜者外围人员的身份上报——只报放纵派的活动,不提节制派——值夜者会加强对河岸区域的关注。放纵派的行动空间会被压缩,你们更容易隐藏。他们会关注来贝克兰德的放纵派成员,而不是躲在暗处的节制派。”他停了一下,“这份报告是外围人员提交的,值夜者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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