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走到马车前,帘子从里面掀开。
她微微欠身,抬眼看去。车内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半旧的皂色官袍,他身量不高,面容清瘦,颧骨微突。
“杜先生请上车。”他的语气温和,像邻家长辈招呼晚辈。
杜若看那年轻人穿着官袍,这老者也穿着官袍,心里琢磨这是哪位大人,琢磨片刻,还是上了车。车内铺着竹席,边角起了毛。席上搁着一只粗陶炉,炉中燃着艾草。
男子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过,落在她袖口的药渍上。
“杜先生在疫区里待了几日了?”他问。
“这...这倒不曾算过,总也有个把月了。”
“可曾染病?”
“不曾。”
杜若道:“防护,面巾、隔离、消毒,一样不敢省。”
那人点了点头。
“我听闻先生从前在顾县治过疫,又听闻先生在洛阳治过虫疾。如今又冒死进这病区,先生年纪虽轻,我却深敬重之。”
杜若颔首。“分内之事。”
那人轻轻抚过膝上竹简的系绳,抬起头,缓缓开口。
“我乃刘虞,字伯安。”
杜若心里一震。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这马车简朴,内饰也朴素。他身上的衣裳亦是半旧的,只是风姿气度不可低视。
幽州牧刘虞,汉室宗亲,治理幽州数年,百姓安居,市井晏然,可据说,他自己一顿饭却只有一个肉菜。
她忙要起身行礼,刘虞抬手止住她。
“不必多礼。”他说,“我请先生来,是想请教一事。”
“大人请讲。”
刘虞看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慢慢开口。
“自建安以来,天下大疫,十室九空。豫州、兖州、青州、徐州,无一处幸免。幽州虽偏,也不能独善。我每见疫中死者......医者束手,百姓唯求神拜佛,便觉心中难安。”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先生是医者,见过疫,治过疫,又敢往疫区里去。我想问问先生,若要使幽州百姓免受疫病之苦,该从何处着手?”
杜若想了想,说:“疫病之起,一在病源,二在传播。若不切断传播之路,便是来十个百个神医,也救不过来。时济以为,当从三处着手。”
“愿闻其详。”
“其一,隔离。凡疫病流行,必有病人。病人与健康之人混在一处,疫便不止。当设疫馆,收治病人,轻者一处,重者一处,不可混杂。健康之家有病人,全家隔离观察,待潜伏期过,无恙方可外出。此事须官府下令,百姓遵从,不可徇私,不可懈怠。”
刘虞点了点头。
“其二,清洁。疫病多从口鼻而入,水源、食物、衣物、用具,皆可传疫。井水须煮沸方可饮用,疫区之水不可外流。病人衣物用具,当以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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