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知语的思绪还沉浸在过去时,怀里人的喘息打断了她的思考。
“唔,你怎么?”说着,宋临野呕出一口浑浊的血,怕沾到白知语身上,他侧过身。白知语轻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宋书航暂时已经走了。”
“不……咳,这个领域的规则,你——”仿佛要印证他的话,白知语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无机质的声音。
【生者谨记,死者难赦。此领域里,你需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一.路踏青砖,需隔单数。若走双数,退三步,闭目待更鼓一声,鼓未响,不可睁眼。
规则二.见白灯笼不必避,见红灯笼须避。若灯笼无字,不可辨色,垂首疾行,鞋尖不可朝灯。
规则三.有人唤名,一声莫应,二声莫回头,三声以左手掩右耳,答:“我非我。”
规则四.不得踩影,也不得让自己的影落在井沿。若影短于足,当日不可睡,若影长于身,不可过桥。
规则五.……】
密密麻麻的几千条规则涌入脑海,还不等白知语缓过神,又像被按了“delete”键,迅速删除。她茫然地张嘴,与宋临野对视,只听脑海中难辨雌雄,毫无感情的声音变成温润且熟悉的男声,像是早已被录好的磁带,带着些沙哑。
【此领域对你不设规则,玩得开心。】
“呃。”白知语挠了挠额角,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只要她心念微动,想要的就会出现。她看着重伤的宋临野,心想:我想有一处可以疗伤的地方。
这次,与白知语想象的场景忽然穿越不同,在她疑惑为什么没有变化抬起头东张西望时,御阶下跪着的石塑悄然获得生命,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他们的面容。
他们维持着谦卑的跪姿,领头一位身着红色官服的缓缓站起,弯腰小碎步走上台阶。
白知语这才看到他们。
红官服半跪在白知语前,俯首,双手前伸,摆出一个讨要的动作。
“你要……他?”
红官服点头。
可以信任他们吗?可不信又能怎么办,这样拖下去宋临野迟早死在这儿。白知语将不知何时已然昏迷的宋临野递到石像手中。
“照顾好他。”她叮嘱。
红官服轻轻点头,以比刚才更谦卑的姿势退了下去。石人们迅速动了起来。
眼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白知语百无聊赖地发起呆。
她不由继续回想,从刚刚断掉的地方开始。正如之前所说,白知语和丈夫维持着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直到那天……
宋书航很强,这是不论执行者还是普通人都公认的事实。当然,普通人并不知道宋书航的身份,只知道人类方有这么一位堪称无敌的存在。这至少给了大家希望。
但强不代表宋书航不会吃瘪——他死不了,可依旧会受伤。比如,被异常封印视觉,也就是:
失明。
执行者将丈夫送过来时叮嘱过白知语注意事项,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对于宋书航这个等级的执行者,就算双眼看不到也不影响他们感知世界。
可异常的阴险就在于此,宋书航并不只失明,更是心盲。
白知语是在丈夫一头撞上门楣后才发现异样的。
非常响亮的“咚”一声!声音落地许久,高挑的男人才捂着红肿的额,茫然抬头。心盲的宋书航显然什么都感知不到,于是就像遇到障碍就死机的扫地机器人般呆呆站在原地。
那时白知语正在玩《植物大战僵尸》,忽然听到巨响,还以为是后院的僵尸打了进来,三步并五步跑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南部人类的希望、执行者中的no.1、论坛里的superstar被门单杀的诡异场景。
既然将婚姻当工作,就要有相应的工作态度。理所应当,她火急火燎跑到丈夫身边几步外的地方站定,观察到对面人无助的样子,总算理解异常造就的“失明”代表什么。
下意识,她像过去对哥哥那样责怪起来:“你看不见怎么不说啊?撞倒了吧,不疼啊?”
丈夫的头缓缓低下来,罕见地,他们开启对话。
“疼是什么?”
白知语瞪大眼:“就是你撞到头后的感觉。”
“哦,他们说,这样才算活着。”
彼时白知语并不能理解丈夫,只觉得不愧是高手,说的话普通人都听不懂。
将男人搀扶到沙发上,基于关爱弱势群体的朴素想法,她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要睡觉。可睡不着。”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肿起一个小包,看起来确实会疼得影响睡眠。
“你一天到晚就睡觉,不饿?不无聊?”
“我会进食,在需要时。”
“不无聊?”
“我睡觉。”
睡觉就不无聊了?什么说法。白知语腹诽,欺负他看不见,明目张胆地打量起来。
宋书航穿着工作时的黑色执行者内衬,甚至回到家都没脱,紧身衣将他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仿佛蛰伏的猎豹,给人以一种压迫感,这也是白知语之前不敢造次的原因。不过现在,他捂着头,脸上比起说面无表情,更像无助茫然,眼睫低垂,白知语问一句便答一句。
宋书航有着很优越的外貌,可结婚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做过。有时白知语会怀疑他不行,却又实在不敢问。如今看着这么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心底的坏心思,语气不自觉变得诱哄。
“老公,反正你也不忙,要不我们……”手指试探地伸出,如颤抖翅膀的蝶,轻轻放到他掌心,打起转。白知语观察着丈夫的表情,凑过去,在他耳旁低语,“做一些爱做的事。”
暗示的这么明显,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懂她的意思。
“什么?”
宋书航不懂。
白知语怀疑他对自己不感兴趣,可对着那张木然的脸,又觉得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于是索性将话摊开:“做.爱啊!我是个成年女性,我有欲望。结婚这么久一次都没同过房,你要不行就直说!”她不自觉提高声音。
白知语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丈夫却依旧平静:“我行,所以我该怎么做?”
他真不知道?
白知语自己也没经验,但是不愿露怯,只好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还不简单,我来主导。”
她会为自己的主动而感到后悔的。
第二天下午才堪堪睡醒的白知语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深感男人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首先,他确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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