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颤，语气略冷：“你我之间何须谈什么欠啊、恩的，显得太生分了。从前那些旧事，过去便过去了，今后不必再提......嗯，谢谢你今日能来看我。”
谢昭掌心紧紧扣住膝头，垂首抿唇，素来凝肃的面上难得露出愧意：“盛茹，以往你对我的恩情我全记在心上未曾忘记，以后更不敢忘。今后你若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尽管开口，我定不会推托。”
杨盛茹轻笑，俯身行礼，带出几分疏远的客套：“好啊，那便多谢。”
他尽力显得云淡风轻，以免造成任何误会：“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有恙？可否需要我去请上医院的赵太医过来为你把脉？”
她挑起嘴唇：“不必，不值一提的心病罢了，况且也并非近日才有的毛病，不需要旁人费心。”
见杨盛茹的态度如此疏冷，让一向善于掌控局面的谢昭心情复杂。他猜测，或许她还在因他的刻意疏远而怨恨，可若重来一回，他依旧会那样做。
“昭哥，其实当年你突然冷落我，我并不怨恨你。长宁那样逼你逼谢家，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她主动开口提起，指尖用力揪着腰间的流苏，言语间终于有了鲜活的情绪，“但我不解的是，这八年间你竟对我不闻不问，我们毕竟谈婚论嫁过，何况我还为你挡......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便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皱紧眉头，语气凉了些：“年少时的情谊自然都是真的，我从未将它看轻过，只是那或许无关男女之情，只是当时你我不懂事，错将兄妹情误当作其他了吧！如今，我们都应向前看。”
她哼笑：“所以你终于决定娶长宁了吗？”
他薄唇紧抿，咬牙从牙缝间吐字：“不可胡说，我与她绝无可能。”
盛茹眼角濡湿，露出苦笑：“呵，可是我很快就要嫁给陛下了，陛下说，要将我封为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呢。”
谢昭略微怔愣，抬眸瞥她，眼底的惊讶一闪即逝，几息后，他拱手作揖：“提前恭喜皇后娘娘。”
杨盛茹望着他，满目苍凉，眼白覆满红血丝：“你就不问问，我是否愿意？”
他面无表情，回答得毫无情绪起伏：“陛下与你同样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何况他多年前便对你极为仰慕，你嫁后必能受他庇佑，不会受委屈的。”
杨盛茹无语地瞪着他，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又一直强忍着。
见此情形，他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随即起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盛茹，今日我只是过来顺便瞧瞧你，既然你一切安好，那我不便久留。先告辞了，不必相送。”
“谢昭——”杨盛茹飞扑上前，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腰，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如今对我竟连半分情谊也无了？昭哥，你娶我吧，我才不要做狗屁皇后，我只想嫁你。你知道的，我自始至终只喜欢你！”
他的脸一沉，手背青筋凸起，强掰她的手指从自己身上一点点移开，语气低冷：“不要胡闹。”
她再次从后面死死搂住他，哭喊：“我没有胡闹！昭哥，你以前曾想娶我的，你忘了？你不要怕公主好不好，我也可以为你抗旨。你辞官，我们逃出上京，行遍大渊找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一起度过余生好不好？好不好......”
谢昭深吸口气，再次将她从自己身上拨开，眉头拧成一道浅浅的川字纹，语气微怒：“我不会任由你胡闹的，今时今日，我绝无再娶你的可能，盛茹，此事你不要妄想了。”
“为什么？”她满脸不解，带着隐约的质问，“我哪里不好了，我配不上你吗？我不信你待我只当妹妹，谢昭，这些年你不近女色断情绝爱，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他被气笑，抿唇：“你想多了，与你无关。”
“我知道你是因为忌惮陛下兄妹，所以才如此决绝地推开我。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宁死也不会嫁他。”盛茹死咬下唇，几乎哀求。
他握紧拳心，突然觉得，或许今日太傅府这一趟，本就不该来。
他回过身，淡漠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微不可察的凌厉：“你随意。但我绝不会娶你。”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背后，杨盛茹哭成泪人儿。
杨太傅等在正堂，见谢昭返回时神色不愉，心中便瞬间了然，之前心底的侥幸尽数散去，只好故作洒脱地笑道：“小女这些年一直被郁证缠身脾性不稳，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还望莫要同她计较。”
谢昭怔了怔，眉宇间又蒙上一层阴霾，随即礼貌作揖：“盛茹素来端方贤淑，此番会面并无不得体之处，首辅大人恐怕多虑了。另外，该讲的话我已同她讲清楚，今日过后我与她不便再在私下场合会面，至于其他的，还请首辅大人多多开导她。”
这番话讲得极为克制，私情已抹，往后便只是君臣。
杨太傅面色尴尬地点头，垂首叹气时，谢昭礼貌道别离开。
*
回府后，谢昭径直去了望云台。
自从那日将沈兰挟持回府后，他便再未踏入望云台一步，这会儿打算去见她，竟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是靠近，脚下的步子越重。
绾秋正在院内的水井旁清洗茶杯，见他猝不及防进来，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瓷盘扔出去。随即立即清醒，兴奋地跑回屋喊人，声音无比激动：“夫人，大人来了，大人终于来看您了。”
沈兰坐在八仙桌旁，自顾自缝补破了一处小洞的袖口，听到绾秋的惊呼，神情并无太大起伏，只是淡淡“哦”了声。
说话间，他推门而入，用犀利的眼神示意绾秋即刻回避，吓得小婢子哆哆嗦嗦退出门外。
“她还只是个小丫头，何必这样吓她。”沈兰一脸不爽。
“我吓她了？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她本就应该怕我。”他面色微沉，哼笑，“你倒是从不怕。”
她面容依旧清冷，重新沉默，继续摆弄手中的针线，仿佛他不存在。
今日杨盛茹疯狂挽留他时，他脑海中一直浮现沈兰的脸，让他恨不得立即跑来见她。可等见了她，之前因她私逃而攒出的怒气又一股脑从心底蹿上来，语气随之略冲，拍案道：“不讲话了？哼！沈兰，你大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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