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正是谢昭邀沈砚之入府做客的日子,来寻沈兰之前,谢锦玉先在前厅侧室里枯坐等候了许久。
按照先前打算,锦玉被谢昭安排在这里,嘱咐她到时只需躲在里面暗中观察沈砚之即可,这样既可保住闺阁女子的体面,又给后续进展留足了余地,无论相中或是未相中,都有退路。
可谁知,锦玉扒着屏风只是朝外瞥上一眼,便瞬间被那位唤作沈砚之的男子迷住,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偏偏又是跳脱的性子,觉得看不过瘾,上蹿下跳想看得更清楚些,于是踩着木椅晃来晃去找角度。
再然后,她摔了。
听到她的尖叫后,谢昭与沈砚之急忙从正堂跑来查看,然后两人便看见她头发凌乱,满身狼狈地趴在地上,先前精心描画的妆容弄花了大半。
彼时落针可闻,谢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望向她时眼神微怒,自带一种极深的压迫,她瞬间怂掉,只觉得浑身烫得厉害。
反倒是沈砚之,这位初次见她之人,表现得前所未有的淡定。甚至,他眼底似乎隐藏着浅浅的笑意。
她几乎哭出声,鼻尖酸涩,胸口发闷,以为自己在沈公子眼中已彻底没了形象,正惋惜搞砸了故事的开篇时,那位沈公子,竟冲她伸出手,语气温吞:“来,我扶你起身。”
那一刻,谢锦玉感觉大脑一片眩晕。
他温柔的眉眼透出一股干净清澈的书卷气,比起二哥一点不差。她鬼使神差将手递到他宽厚柔软的掌心,又鬼使神差地被他拉起来。
紧接着,她控制不住狂乱的心跳捂脸逃掉,狼狈且羞怯地跑去沈兰那儿......所以,她并未看清沈砚之的反应,更无从知晓他对她的态度。
见她一脸忐忑,谢昭勾勾唇角,露出轻松拿捏的笑:“他见你拔腿便跑,以为是自己过于鲁莽吓到了你,所以对你......大抵只剩下尴尬吧。”
“啊......我、我去找他当面解释清楚。”她一脸焦急,当即就要冲出去。
谢昭一把拉住她,神情中带有几分戏谑:“锦玉,没想到你平日冒冒失失不成体统,关键时刻竟还有些傻福,像沈砚之那般清冷之人,先前不知冷脸拒绝过多少主动示好的高门闺秀,没想到竟对你另眼相待。”
她瞳孔放光,“真的吗?二哥,你所言当真?”
“下月初五他约你去茶楼听戏,到时你便知真假。”他淡笑,下意识转身瞥向身后的沈兰,恰好看见她嘴角那弯梨涡灵动地漾起,化作盛满甜酒的小溪。
稍愣片刻,他重新恢复严肃的神情,冲锦玉叮嘱:“到时你就算装,也要务必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万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失礼,懂了吗?沈砚之是个人品方正的可塑之才,你若真能与他结为眷侣,之后我自会好好提携他。”
“哎呀,二哥——”她脸一红,羞涩地躲到沈兰身后,嗲声道,“沈兰,你看我哥唠唠叨叨,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事。”
沈兰斜眼瞥他,敷衍地翘翘唇角。
兴许被这一目光闪到,谢昭捂嘴轻咳,眼底泛过柔光,又道:“以后尽量少同公主厮混,你若闲来无事,可多来府中陪沈兰解闷。”
“好,都听二哥的。”锦玉吐吐舌头,冲沈兰眨眼。
沈兰微微勾唇,面色淡得不能再淡,心里却对谢锦玉颇有好感,很喜欢这个天真无忧的姑娘,不自觉被她身上那种不曾受过伤害的明媚所吸引。
讨厌谢昭是一回事,但喜欢他妹妹又是另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在这冷场的间隙,谢昭这才打眼注意到地上那些用紫竹削出的竹篾,不由拧眉,但一闪即过,故意朝沈兰没话找话,语气透出一股子骄矜:“你若喜欢用它做手工,我可以命人再从江南运些回来。”
“不必麻烦了。”沈兰眼皮抬都没抬,“我只是觉得浪费了可惜,并非喜欢。”
“嗯......随你便。”他面色略显尴尬。
这一幕被谢锦玉看在眼里,内心不由疑惑,看二哥在沈兰面前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当真会打她吗?她很是怀疑。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应继续待下去了。
“二哥,若无事我便先回府,嘻嘻。”她抱起桌案上沈兰送她的两只提篮,冲谢昭俏皮地咧出笑,尽显小女儿姿态。
“嗯,也好,免得母亲牵挂。”他眼角抽搐几下,明明内心暗喜,面上却强装冷静。
见妹妹走远,他转身望向沈兰,语气故作轻松:“这个紫竹提篮,若方便的话,可否也为我编一只?”
沈兰半晌未应声。
“不方便就算了。”
他拧眉准备离开,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若蚊呐的回应。
“好。”
他的心乱了一瞬,喉结急促滚动。
*
接下来数日,谢锦玉来往尚书府的次数愈加频繁,不过每次都是奔沈兰来的,她们两个年纪相差一岁,再加上锦玉心思单纯,两人倒是极聊得来,一来二去,她俩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不少。
在这个当口,谢昭决定带沈兰回国公府一趟。
饭堂里,谢家老夫人端坐主座,一脸审视地望着她,唇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片刻后,挑眉问:“你叫沈兰?”
“是,民女沈兰,江南杭州府人氏。”她敛眉站在锦玉身侧,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
谢昭若无其事地抬眼瞥她一下。
若单单依着谢昭的意思,她肯定不愿来这一趟,但奈何经不住锦玉的软磨硬泡。她全程紧贴在锦玉身侧,刻意与谢昭保持着距离。若不知情的,说不定会误以为她是谢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婢。
“嗯,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这秉性脾气如何?”谢老夫人笑得一脸慈爱,下意识瞥向谢昭,“昭儿,你亲自讲讲?毕竟将来她要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满意是最重要的,我们只是给你掌掌眼。”
他愣了愣,猜测此刻母亲大概是在顺水推舟,有意公开坐实她的名分。
“昭儿,沈姑娘的脾气秉性如何?”见他半晌未反应,老夫人眉眼微皱,重复问了一遍。
她的脾气秉性......那可是让他最为头疼的东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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