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天，林舒雨很忙，周末要去沈行舟那里，她打算把所有工作都放在今天处理完。
焦头烂额中，沈行舟不停骚扰她，反复确认今天会不会有变化。
还没下班，他已经打来好几通电话。
“沈行舟！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打我电话！今天已经超标了！”
旁边的梅姐闻言，直接笑喷了。
林舒雨忘了身旁还有人，脸一红，耐下心哄这个黏人精，“我晚上要加一会儿班，等我给你电话。”
总算是安静了。
这一忙就到晚上八点多，窗外已经黑透，在办公室给沈行舟去了电话。
“忙好了吗？”沈行舟的声音像是在发光。
林舒雨忍不住笑了，“嗯，忙好了，我回家收拾几件衣服，你来家里接我。”
“好嘞！”那边拖着长长的语调，乒乒乓乓地一阵动静，听起来是飞出了门。
林舒雨也没耽误，简单收拾一下桌面，起身回家。
在校门口，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共度周末的心情开始雀跃。
出校门一转弯，就是一条直通林舒雨小区的路，大约500米，没有路灯挺黑，但远远就能看见夜市热闹的灯火。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完全不会害怕。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难道是沈行舟已经到了？他该不会一直就在这等着吧。
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心中一喜，兴奋地扭过头，却猛地一惊。
——
沈行舟一路开到小区，兴冲冲爬上楼，打开门却一片漆黑，没人在家。
拨通电话，那头显示已关机。
心陡地一沉，他慌忙跑去学校，经过校门口，保安认出是他，“来找林老师吗？她下班了。”
沈行舟脚步一顿，“什么时候走的？没再回来？”
保安回忆，“有半个多小时吧，没回来，我一直在这。”
“有监控吗，调出来我看下。”
沈行舟表情严肃，保安也没多问，让他进来查看。
八点五十，林舒雨出了校门，和保安打招呼后，朝家的方向转弯，消失在监控里。
“那条路的监控呢？”
“没了，我们校门口就这一个监控。”
沈行舟周身一凛，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他大步跑向监控消失的地方，站在原地观察。
这是一条直道，右侧方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车，周边是空旷的荒地，人烟罕至没有路灯。因后面是学校、前方是夜市，并不显荒凉。
可他没想到，这里竟是监控盲区！
心率原地飙升，不详的预感像在瓷器上崩出一条裂痕，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不断喷涌而出的不安。
一边立在原地四处观察，一边掏出手机，再次拨打。
还是关机。
他顺着林舒雨回家的路线继续走，一直走到夜市入口，才看到下一个摄像头。
“张扬，帮我调一段监控，今晚8:50到9:20之间的，发我手机，要快！”
张扬没有多问，十分钟之后就发到。
沈行舟立在路边反复看了很多遍，确认监控中没有林舒雨的身影。
她在这段500米不到的路上消失了。
沈行舟浑身冰凉，眼睛看向虚空。
校门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过，轰响声惊动了保安，他探头，只看到尾灯“咻”地在漆黑夜里没了踪影。
市局会议室一片冷肃，刑警支队所有警员都到齐。
“沈队，嫂子有没有可能只是电话没电，临时有事去了？”张扬小心地开口。
“不会。”
沈行舟脸部铁青，手指捏着一支笔，骨节发白。
看他这样，大家不再多问。
小眼镜先起身，“照沈队说的，那段路前后不过500米，前面是闹市，后方是学校，一般歹徒不会选这种地方作案，即便是激情作案也太过冒险。”
段晓辉：“同意，九点不到这个时间点也不是作案完美时间，这像是刻意蹲守。”
张扬看向半天没开口的沈行舟，“会不会是熟人，要从嫂子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吗？”
程雪插话，“也不一定，这阵子学校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舒雨的信息在网上暴露过，还有不少人把她照片放在论坛里…”
杨雯英在一旁踩了她一脚，程雪慌忙闭嘴。
沈行舟手里的那支笔快要被捏断了，他看起来不太镇静，小眼镜提议，“打电话让李队过来吧。”
“段晓辉。”沈行舟声音沉沉砸下，脸色有些惨白，他站起身，动作依然利落，在白板上快速画下现场地形图，“沿着这条小路摸排监控，盘查那个时间段经过的可疑车辆。”
“是！”段晓辉立刻跑出去。
“杨雯英，带上警犬，在现场附近荒地搜索。”他用手机敲了信息发过去，“林舒雨家的密码，找她的衣物带过去。“
“明白！”
“程雪，从网上找关于林舒雨的评论，发现恶意言论，锁定ip。安排人监控她的手机，一旦开机，立刻定位！”
“收到！”
“徐斌，你带人去夜市以及周边家属区，寻找目击证人。”
小眼镜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社会关系排查呢？”张扬看着一个个都领着任务跑了，急得也站起身。
沈行舟却只是闭上眼睛，跌回位置上，淡淡说了一句，“你让我想想。”
手在发颤，他放到桌面下，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
林舒雨的脸浮现在眼前，接着是万倾的。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对自己说，沈行舟，这一次，不能犯错。
他强行逼迫神魂回到案件中。
社会关系…
林舒雨像一个孤岛，社会关系极其有限，重逢以来，他几乎不费力气就融入了她所有社交圈。
没有家人，过年都是在朋友家。
人生轨迹几乎像一张白纸，寥寥几笔，读书、毕业、工作…
她根本不会遇到不相干的人，她的性子也不会与任何人发生什么矛盾。
难道真是舆论导致的随机作案？
张扬在会议室焦躁地来回走动，看着沈行舟闭着眼睛沉思，心里火烧火燎的。
他拿出手机给李洪亮发了信息，这种时候，不能由着他任性，按照纪律，这个案子，他应该回避不能插手。
“张扬。”
刚发完信息，就被沈行舟叫住，张扬望过去，看见他两眼无神，目光停在空气中，声音几乎不像是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
他说：“帮我做一件事。”
——
林舒雨只记得扭头看到的不是沈行舟，还来不及看清那张陌生的脸，便失去意识。
等她再醒来，只觉得脖颈酸胀，睁开眼，四下一片昏暗，空气里有发霉腐败的味道，适应很久才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像是一处破旧厂房，面前的铁门紧闭，周围空空荡荡，地上零落着各种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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