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砰”地撞开。
“沈队！”
张扬破门而入，看到李洪亮坐在桌前，沈行舟立在屋中。
“查到了吗？”沈行舟伸手来接文件。
李洪亮的声音沉甸甸传来，“按规定，你要回避。我会申请让你有限参与这个案子，这是命令，要服从。”
接文件的手停顿一秒，沈行舟没有应声。
他打开文件夹一边看一边开口，声音不够稳定，这不是个刑警该有的状态。
“李强，七年前放高利贷，因暴力催款间接致人死亡，且有□□性质，被判7年有期徒刑，半年前刑满释放。”
李洪亮诧异道，“这跟林舒雨有什么关系？”
“死亡者是一对中年夫妻，也就是林舒雨的父母。”沈行舟眼睛直勾勾盯着叫做李强的嫌疑人照片，“死因是李强让林父交出女儿抵债，林父绑架女儿后，与林母纠缠坠楼。”
李洪亮一时愣怔，半晌才问，“你怎么…？”
“因为我在现场，7年前是我出的警。”
沈行舟垂下肩膀，身体有些无力，他努力把脑袋清空，不去想任何可怕的可能性。
可是身体仍然忍不住颤抖，这世上有太多黑暗，但是那些不能发生在他的林舒雨身上，不能。
捏着照片的手指隐隐发白，几乎要徒手把那照片穿透。
办公室死寂了几秒。
张扬打破沉默，“现在查到了重要线索。”
“李强有个侄子叫陈望，那天嫂子来警队，陈望刚好也在，他们打了照面，当时陈望似乎还找嫂子说过话，被我呵退了。”
“定位这两个人！快！”
“艹！”李洪亮怒气腾腾地一拍桌子后起身，经过沈行舟时，在他肩膀重重一锤，“一定能把小丫头安全救回来，给我安心等着，不要冲动！”
午夜，刑警支队会议室里全体待命。
张扬在白板前解读，“已经明确定位绑架地点在一处工厂，歹徒和人质的手机都在这里监测到了信号。”
“嫌疑人陈望于23:30在一处24小时自助取款机提款被锁定，返回工厂的路上被捕，据他交待，人质和绑匪都在工厂西南角一处仓库里，目前人质安全，但歹徒携有管制刀具。”
“特警已经抵达目标地，正在包围仓库和厂房，研究地形。”
看见沈行舟从会议室后门进来，张扬微微停顿后继续，“据陈望初步交待，关押人质的仓库在二楼，场所比较封闭，窗户位置离地较高，不适合突袭，还在等狙击手确认。”
李洪亮扭头看了一眼沈行舟，深吸一口气，“时间紧急，陈望消失太久，绑匪会起疑，先出发。”
“我请求去现场，做外围支援。”沈行舟一开口，会议室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
李洪亮盯了他一眼，没吭声，向后面挥挥手，“出发！”
佳兴区原食品加工废弃厂区。
为避免绑匪警觉，特警、刑侦的车辆全部远离现场，分散在厂区外，指挥车是一辆厢式货车伪装，张局亲自坐镇。
警用SUV飞驰而来，李洪亮下车后快步走近，“情况怎么样？”
特警大队队长岳阳上前一步，“外围狙击手已经就位，人质所在的仓库突入有一定困难。我们调来厂区平面图，有把握潜入，在厂区内部布控，只要嫌疑人走出仓库就有把握控制。”
“怎么让他出来？”沈行舟在一旁追问。
“谈判专家已经和陈望对过话术，打算把绑匪一人引出来，仓库入口处有一个最佳突击点，第一组人员潜伏，只要收到信号，特警会破窗突袭”
沈行舟低头就着车身看平面图，“如果嫌疑人不出来，或者挟持人质出来呢？”
“如果绑匪挟持人质走出仓库，第二组人员会从反方向引起绑匪注意，将他逼近窗口，特警再突袭。”
“突击点在哪里？”
岳阳点了平面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两扇窗户，我们的人用绳索破窗突袭，位置较好。”
岳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队放心，就算第一个突击点位没成功，钱和车子都准备好，谈判专家会诱导他走出工厂，工厂外有四个狙击点位，两个突击位，应对措施绝对充足。”
“放心了？”李洪亮拉了他一把，“跟我上指挥车。”
沈行舟被拉得一个踉跄，却没动，抬眼望向隐没在黑暗中的厂房，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恐惧的潮水淹没口鼻，窒息感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李洪亮拖着他去了指挥车，门一拉开，张局端坐在里面，看了一眼沈行舟没说什么。
车内通讯频道不断传来汇报声。
“一号狙击手就位，第一组就位……”
“我再重申一下今天的任务安排，”张局声线沉着，“内部行动人员分两组，分别从东西方位靠近仓库门口。绑匪独自出来时，采取方案一，第一组得到信号后破窗，第二组给予掩护，防止绑匪退回仓库。”
“如果绑匪挟持人质出来，采取方案二，第二组先出动，将绑匪逼退至窗口，第一组收到信号后破窗，注意要以人质安全为第一原则。”
“以上方案如果未能成功，厂房外第三、四组立刻就位，根据计划包抄，狙击手听令射击。听明白了吗？”
通讯器里各组沉着应答，“第一组明白，第二组明白……”
张局深吸一口气，“各组准备好，让陈望回去。”
通讯器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陈望走路时传来的滋滋噪声。
那声音一步一步，像是代替了沈行舟的心跳。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谁？”
“舅，是我。”
铁质大门发出尖锐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
“跑了好几个取款机，都没钱了。”
“取了多少？”
“取款机有限额，一天只能取两万。”
“他妈的！被这丫头骗了！”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闷响，随后是林舒雨微弱的哭腔。
沈行舟心猛地一紧，指甲嵌入掌心。
张局发声，“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要让他伤害人质。”
“舅，要不让这小丫头找个朋友送钱过来。”
“你不是说会有风险？”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一副口吻，“你口罩呢？”
陈望一顿，“哦哦，在口袋里，忘记了。”
“你刚说让她朋友送，怎么送？”
张局提示他，“小心，好像起疑了。”
“就…编个借口，让她朋友帮忙取一下。”陈望明显有些慌，“可以让她电子转账给朋友，然后…就…”
对方冷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说钱不要了，命重要？怎么这会儿又贪起来。”
“嗨，这不是摸到了真钱，感觉不一样了吗？”
张局开口，“想办法让他出仓库。”
“舅，不早了，我们出去歇会儿吧，我买了夜宵，出来吃一口。”
陈望心砰砰直跳，说完就扭身先走。
“等会儿。”背后的人突然叫住他。
陈望眉头一紧，调整好表情转过脸，“怎么？”
“拿进来吃。”李强冷冷地看他。
“啊？外面宽…宽敞一点。”
通讯器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突然，耳机里传来李强的咆哮，“你他妈是不是报警了！”
“没…没啊…舅。哎哎哎…”
“轰隆”一声，有人被踢倒在地。
“你他妈给我起来！”
……
通讯器里一时间十分混乱，听起来像是李强猛地拉起林舒雨，她害怕地哭了几声。
沈行舟身体不受控制地想站起，被李洪亮重重按下。
张局的声音依然沉稳，“第一组、第二组准备，预测是第二套方案。”
铁门被打开，陈望似乎被踢了出去。
通讯器里噪音很大，通讯临时中断，车内，空气跟着凝固几秒。
张局：“陈望，能听到吗？”
通讯器恢复信号，传来陈望的声音，“哎，舅，你干嘛呀，吃个饭，你把这丫头带出来干嘛？”
张局：“疑似嫌犯挟持人质出仓库，第二组准备。陈望，等他完全出来给信号。”
“舅，你把刀放下，咱说好不伤人的。”
“你他妈是不是被控制了！”
李强的声音开始暴躁，他像是猛地摇晃什么，林舒雨的哭声变大了。
沈行舟单手捏紧太阳穴，闭上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这辈子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像一个黑洞，快要把他吞噬。
陈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你看，我买的晚饭放在那。”
耳机被扣响三声，信号发出。
张局深吸一口气，“二组，行动！”
“不许动！放下刀！”
林舒雨终于松下一口气，警察来了，她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却没有看见沈行舟。
手被绑在身后，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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