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销的到来，出乎裴清初的意料。
在来首都星之前，唐雪销对能量波动的识别发挥了大作用，如果不是他，D星夜校的影响没有那么容易控制。
裴清初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位准药剂大师。
不过阎越砾坚定认为世家没一个好东西，唐雪销这种继承人更是善于谋算，对唐雪销多有提防。
眼下，唐雪销在会议室端坐，他目盲，对周围没什么兴趣，调用智能管家却很熟练，联邦顶尖管家系统都类似，唐雪销指挥AI调配好饮品，浅尝一口，勉强满意。
“事情就是这样。”
唐雪销简单说了目前的研究结果，“如果情况属实，你可能与辐射病的起源有关。”
裴清初微微蹙眉：“起源？”
唐雪销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在军校时，他给瑞奥母亲进行梳理，对方的能量很乖顺，不仅没有反抗他的入侵，还隐隐传达出臣服的意味。
发现这一点后，裴清初也在自己的工厂展开辐射病的治疗，他借给兰昭蘅打掩护，逐渐修复那些辐射病患者的身体。相比“吞噬”陆鸣谦的用力，调整这些辐射病人的异常能量几乎轻而易举。
唐雪销点头：“我看到了这次议会议员的名单。既然你已经是议员，我认为你有知情的能力。”
他把手里的茶盏放在会议桌上：“我的辐射病是在联邦偏远星系进行探查后出现的。当时舰艇缺少能源，在自由星域停靠补给。”
唐雪销当年去找药剂师协会的罕见材料，隐藏身份出行，中间补给不足，在一个自由星域偏僻的空间中转站停靠。
这里鱼龙混杂，但按照中转站的规矩，禁止动武，还算和谐。
唐雪销很少到公共区域，偶尔去的几次，撞见了一群奇怪星盗。
“……老大又发火了。管得严也没用啊，最近的货只有A75，S哪有那么好找，这么交差，能成功吗？”
另一人重重撂下酒杯：“成不成的，咱们不是计件么？少操心，顶多就是尾款少了点，咱们下次航线避开那个死狐狸精，马上就赚回来了。！”
唐雪销只听见几句，星盗群就吹哨集合，一群人磨磨蹭蹭地出门。
他们声音不小，众人都听得见。显然，A75、S这种分类，不可能是货物的种类，这群星盗口中说的货物，分明是人。
但唐雪销警惕的不止如此，他耳尖微动，在那几人的话里听到几句皇室密语，内心微凛。
之后不久，唐雪销返回首都星，收到皇室诏令，要他去给皇室新生代调配补剂。
联邦立宪皇室虽然没有实权，但在民众心中的威望仍在，这诏令说是求诊，实际是认可唐雪销的药剂能力。不出意外，有这么一道经历，他能更早些拿到药剂大师的称号。
但不知为何，唐雪销总觉得哪里不对。
“基因等级是成年人的大数据，但你我都知道，世家有的是办法检测孩童潜力——更不用说皇室。”
唐雪销讲述着，捧着茶盏的手用力收紧，“其中的一种方式，就是找有经验的药剂师，探测孩童身上的能量波动。”
按照唐雪销的年龄阅历，他不该会这些，但不巧，唐雪销的老师，是一位药剂大师。”
也正因此，他发现了皇室的诡异之处。
“那位小皇子并不是高基因等级。”
唐雪销少年成名，为人处世却稍显青色，他没能遮掩自己的表情的诧异，多看了几眼那皇子的潜力评估报告，这一切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唐雪销没说什么，他不确定自己生疏地探测是否正确。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患上了辐射病。
“那位小皇子，后来公布的基因等级，是S75，这绝不可能。”
裴清初皱眉：“你的意思是说，皇室改变了皇子的基因等级？”
“对。”唐雪销点头，孱弱面容上露出笃定神色，“而且我怀疑，他们改变子代基因等级的方式，很可能需要S级以上的人作为‘耗材’。”
这和裴清初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在D星裁缝店里隐秘出售的异兽骨骼、悦绘乐园里发现的、能量耗竭的动物标本……裴清初之前就怀疑皇室，如今，唐雪销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皇室进行“能量转移”，是将S级强者的能量转给基因等级低的子代，从而实现代代S级的血脉神话。
高等级的alpha多，毕竟他们基因突变性强，但高等级的omega却少见，裴清初正是因此被盯上。
只是，皇室被陆鸣谦截胡。陆鸣谦看中他的理性，想借他的神经样本开发芯片，并且试图用芯片控制他。
如果陆鸣谦的设想达成，恐怕他会彻底沦为傀儡，后半生心甘情愿地跟不同世家的alpha诞下高等级的后代。
裴清初打了个寒颤。
他抬眸，看着对方：“你说这些，是因为……”
唐雪销敲了敲桌面：“我怀疑我的辐射病是皇室的手笔。我后来排查了航行路线，那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经过辐射区，舰上的其他人也没有这种情况。”
“你有办法治疗辐射病，对吧？”
唐雪销抬眼，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裴清初，散发着慑人的专注：“我在首都星的产业有定期组织慈善体检，有几人的辐射病在最近半月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轻。”
“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都去过远郊区的一家工厂——那工厂曾经属于阎越砾，现在，归你所有。”
被发现了。
唐雪销关注辐射病，被他注意到并不奇怪。裴清初迟疑两秒，点头：“我可以帮你，但我也有要求。”
唐雪销的呼吸一停，之前的冷静瞬间褪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上半身微倾，单薄的身体几乎有些急不可耐：“说！”
裴清初神色严肃：“我希望你能帮我排查辐射病的源头。”
——
排查辐射病源，简直是异想天开。
联邦幅员辽阔，还有大量未开垦、少有人居住的星球，一个星系里往往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居住区，信息的传递更是不同步。
以新闻举例，联邦的新闻是月报。穿着打扮之类的流行趋势更不用说，不同星球间可能有几十年的代沟。
裴清初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联邦皇室能转移能量，但用的不是陆鸣谦的芯片技术，那么，重点就在于他们的技术来源。
——很大的可能性，是迟梦今也在找的那个神秘物品。
那东西造成兽化、引起辐射病，如今，又可能与他有关。
在阎越砾离开首都星、前往边境剿灭星盗的日子里，裴清初一边用议员身份在联邦上流社会交际、打探消息，一边跟唐雪销合作，用已有的辐射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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