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霁无视了几个保镖，那些人不敢拦他，就这么放纵他靠近。青年自顾自地抚上唐雪销轮椅，嘴角扯开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扭曲的喜悦：“哥哥，称病躲了我那么久，就是为了……出来找别的弟弟玩？”
唐雨霁的身材清瘦、甚至有些弱不禁风，气势却阴森可怖，让人寒毛直竖。他低头，仗着轮椅上的唐雪销不能躲，附耳贴近唐雪销，唇瓣黏腻地开合，声音缱绻：“哥哥，既然回到了首都星，怎么，不回家看看我？”
……因为唐家不需要一个废了的继承人。
唐雪销冷冷扭头，避开这个弟弟的靠近。唐雨霁没什么药剂天赋，对于机甲和经商理事也并不在行，却会不少腌臜手段。
明明连继承权都没有，竟也一步步在唐家混到了如今位置。
“哥哥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么？真可惜，”唐雨霁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脸，端详描摹他的眉眼，欣赏着没有焦距的粉红虹膜，与唐雪销相似的脸上，露出怜爱的笑容，“……原本这么漂亮。”
唐雪销一阵恶寒。
唐雨霁跟他是同母所出，再亲不过的亲兄弟。唐雨霁幼时总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后来，唐雪销的药剂天赋展现，忙于在药剂师协会练习，对这个亲弟弟多有疏远。
不知什么时候起，唐雨霁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弟弟，面上虽然温温柔柔、没什么攻击性，手段却阴狠毒辣，性格也阴晴不定。
而且还——
“哥哥还是要拒绝我吗？”
唐雨霁蹲下身，把头埋在他膝上，漂亮的、跟唐雪销相似的容貌在他腿上磨蹭，“……答应我吧，哥哥。没有人会知道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唐雪销闻言，打了个寒颤，顾不上礼仪姿态，摸索按住他的脑袋，猛地推开！
他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唐雨霁被这一掀跌坐在地，手掌、关节处都擦破渗血，却半点不恼，仍旧定定地看着他。
“……滚。”
唐雪销仿佛能感觉到他毫不遮掩的注视，面色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你给我滚！”
——
片刻后，唐雪销来到阎氏旗下的研究所，AI司机报上名，很快拿到邀请入内的电子认证。
杜卜丸和兰昭蘅刚告一段落，在实验室外间的休息室放松，大厅装修得很人性化，又被杜卜丸改造过，十足的阿宅快乐屋，毛绒地毯上扔着七零八落的游戏卡带、漫画书籍、手工零件，和不远处整洁严肃的清洁间泾渭分明。
两人正趁数据分析的间隙吃零食打游戏，对[穹顶之下]的新技术激情讨论。会客铃响的时候，杜卜丸还没当回事，在屁股上擦了擦手就站起身去迎人。他原本以为是副官团的老伙计，开门对上唐雪销那张不近人情、柔弱美艳的脸，吓得手一哆嗦，就要关门。
唐雪销迅速将轮椅卡在电梯口：“工作做了一半就跑路，嗯？”
他冷着脸，摸索着把轮椅开到客厅中间，杜卜丸对着被轮椅压过的、他精挑细选的卡通地毯直抹泪，就听唐雪销把厚厚的材料扔到桌上，发出巨大响声：“昆仑学会、联邦医大。”
唐雪销懒得记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学校就变成了代称，生性软柿子的两人敢怒不敢言，手也顾不上擦，迅速立正。
“唐大校……”
兰昭蘅先开口，他毕竟没军衔，比起杜卜丸，没有那么害怕唐雪销。beta男生挺了挺胸脯：“我、我已经工作了，不是医学生了，最近确实是忙，没时间做。真的！”
杜卜丸一键跟随，搓搓手，表情讨好：“大校，我目前要负责阎少将的工作，也脱不开身。”
他三言两语地汇报了合成裴清初信息素、给阎越砾脱敏训练的事。合成信息素依赖于对裴清初样本的精确分析，很大一部分是在军舰上，唐雪销帮忙做的。杜卜丸问心有愧，小声补充道：“我真的在忙。”
“知道你们忙。”
唐雪销用尖尖的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摞资料，眼里有淡淡的疲惫：“所以数据我整理完了。”
唐雪销研究的是辐射病，目前相当热门前沿的研究方向，但在座的几人都清楚，他之所以选这个研究，不是为了学术，是为了自己。
——唐雪销身上的辐射病，来得蹊跷。
唐雪销示意他们翻看：“之前在D星，那个样本来源虽然已经分解，但有大量代谢物残留，我做了全部分析。”
他说的是D星积黍渔的弟弟，曾被裴清初目睹“胸膛裂开”的小孩。
当初在航空港，那“小孩”被层层衣服包裹，作为夜校的“炸弹”。但他们后来调出的监控显示，衣服之下，那“小孩”完全没有人型，更像是只黑黢黢的没毛猴子，连面目都模糊不清。
“我查过，他感染是在B星辐射病亚型，主要症状是裂胸。患者早期自述胸口有异物感，随病情进展，胸骨正中开裂，从胸腔里长出一个小型、残缺、和本人高度相似的 ‘副体’。”
唐雪销淡淡道：“目前的病例中，多数副体无自主意识，只像寄生器官一样吸取本体生命力，最终本体衰竭而死；少数副体会异变，能行动和模仿发声。”
各个星域的一线疾病资料并不同步，能查到这些，唐雪销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杜卜丸和兰昭不由得表情严肃。
唐雪销继续道：“我身上这种，则是主流的辐射病亚型。会导致部分器官衰竭、神经反应性降低，最终使基因等级持续性下降。”
两种辐射病看上去天差地别——这是因为，辐射病仅仅是统称，几乎所有因星际航行导致的疾病都被称为辐射病，人类早期对宇宙并不了解，只认识到辐射可能会导致身体异变，这个称呼就一直沿用了下来。
“我检测了多个辐射病亚型，”唐雪销指了指那报告，“理论上，他们的来源应该各异，毕竟患者所处的星域天差地别，航行路线也不同。但检测结果显示，他们的源头有共通之处。”
他抛下重磅消息：“这部分的源头，在之前是无意义的乱码，但我继续引入了裴清初的□□样本。手动分析了能量波动。这些辐射病的源头，跟裴清初类似。”
兰昭蘅闻言，连忙开口想辩驳，被杜卜丸拦住，军医官谨慎地开口：“您的意思是说……”
“裴清初，”唐雪销的指尖敲了敲轮椅操控面板，抬眸，空洞的眼眸带着显而易见的冰冷：“我要见他。”
……
裴清初正在研究所顶层的豪华套间里书写报告，配合记录阎越砾阶段的过程。
他们所在的楼层是专供接待专家贵客的，顶层则是只对阎家开放的套房，常年备着。裴清初一进门，智能家居都已经被安排好，明晃晃的阳光落在厚重奢靡的地毯上。
阎越砾在测试后先一步来到了这里，去沐浴更衣，裴清初在屋里走了圈，摸了摸家具材料。
阎越砾沐浴后开门，眸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开。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淡金色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他，得意笑着凑近，甚至微微回避了裴清初的眼神。
裴清初内心稍微有些不适，抿了抿唇。
杜卜丸说过这种可能，他的形象作为强刺激信号，伴随神经过载反复出现，会在alpha潜意识里留下印象。
痛苦的印象。
不过只是一时，阎越砾既然能用理智做出选择，就不会被潜意识控制，所以影响不大。而且，“稍微冷淡一点也可以减轻omega的压力”，杜卜丸说的。
眼下，阎越砾确实端正很多，没有上来亲他搂他抱他，而是自己倒了杯水，远远坐在跟他相隔一米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这副样子……很陌生。
裴清初放下笔，如今他的字已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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