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筝半倚在树干上,轻声道:“蠢的我不要,不过,要是如此反复就能筛上来那条最想要的鱼,那倒也值。”
“就怕是次数多了鱼都变精了,到最后一无所获。”
沈元儿也学着泠筝的样子下了一竿,砸得水面一阵涟漪。
她道:“听不懂。但郡主要是真怕一无所获,那就别钓一条放一条呀,总会留下几条的。”
“都不是我想要的,留着又有何用。”
二人离得很近,两只钩子不多时就被风吹到了一处,泠筝将杆子靠在石堆上,手一撑坐了上去。
“你来有什么事?”太阳照在她的背上,一大株用锦线描了边的兰花让人见之眩目,正随着泠筝的动作闪烁。
蝉鸣声阵阵传来,树叶子随风翻白,沈元儿手搭在额头上遮太阳。
“听说郡主病了,我就想来看看您。”
“你那位母亲已经来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泠筝的脸颊透着几分苍白,大病初愈的她说话都透着难掩的虚弱。
沈元儿握着鱼竿在水面上胡乱的甩,她百无聊赖地说道:“她又不会告诉我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好意思去缠着她问。”
泠筝的指尖敲着石块,“就你看到的这样了,倒也没那么严重。”
沈元儿悄无声息地把脸凑过来,歪着头看泠筝,她道:“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变了些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比如说……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没以前那种很悠闲的感觉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
泠筝两手用力掰开一朵珠花,取下上面的珠子砸向水中几条若隐若现的鱼,鲤鱼一个翻身尾巴搅起一泼水花,窜向了水底。
沈元儿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她惋惜地摇着头隔空接住几个珠子。
“感觉。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你病了这些日子没有出门,心里有些郁闷呢?”
泠筝:“你拦了我砸鱼,我就很郁闷了。”
“真的吗?那我还你好了。”
泠筝瞥了一眼沈元儿摊开的手掌,没有伸手接住,她道:“手上怎么回事,挨手板了?”
沈元儿的手掌微肿着,有点泛青,靠近中指下边的那块微凸起的肉更是一团血瘀。
她闻言收回手,将几个珠子撒进湖中,默不作声地将胳膊撑在石堆上。
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耳边只有风穿过的声音。
远处的高山上大半座山都被吹得翻了叶子,那种少见的一片暗白色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几大片黑云从山顶往中间聚过来,太阳只剩几丝淡黄色的光芒从云边穿过,天地间越来越暗。
云块一朵接着一朵往一起叠,遮天蔽日。
泠筝抱着胳膊搓了搓,打了个冷战,“你怎么了?就这样发呆就能好起来吗?沈元儿,我答应过你的,你帮我留意那些个疑点,我可以为你在沈家挣得一份安宁。”
“不要让我食言,好吗?”
不要让她食言?
不是别的吗。
沈元儿看着泠筝纷飞的发丝胡乱缠绕,心中有些愕然。
她们在身份上云泥之别,原来她真的有拿自己的事情当回事吗?
她眼眸闪烁着,抬手揉了揉眼睛。
泠筝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沈元儿被风吹哑了嗓子,“没。没事。”
“风太大了,沙子吹得我迷了眼。”
凉月拿了两件大氅过来,她们二人一人披了一件。
沈元儿见那大氅用料贵重,绣样也不常见,连忙脱下来要还给凉月。
“不用了,我不冷,不用披这个……”
泠筝亲手为她系好带子,“脸都这样了还不冷。你诓我结账的时候不是很机灵吗,怎么这时候拘谨起来了?”
沈元儿颇为羞愧地低下头,扭扭捏捏道:“那个才多少钱,这衣服抵得上几十桌饭了,我怎么好意思……”
泠筝难得见她扭捏的模样,好笑道:“既是这般不好意思,那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嫁到我家来,我那三弟与你一般大的年纪,还没说亲呢,瞧着倒是挺般配的。”
沈元儿的脸刹那间红透了,她属实有被泠筝这话震惊到。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一句话:“你……郡主,你还没成亲……你……怎么敢,怎么敢说这些的?”
泠筝倒很是无所谓,“那又如何呢?没成亲为何不能说,非要有个男人了才配参与这样的话题吗?”
“他们一群男的待在一起嘴碎的像土渣子,谁都能说两嘴,殊不知有多少莫须有的罪名是他们编出来的。”
沈元儿语无伦次道:“没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般都是长姐成了亲家中弟妹才能成亲……,不是我没有催你成亲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当然可以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不多时院中已经开始飞沙走石,沙土混在一起吹得漫天都是灰蒙蒙的。
豆大的雨点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远处的雨打叶子的声音正慢慢逼近。
泠筝裹紧大氅,说道:“进屋去说吧,要下雨了。”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檐角处的水滴拉长成一条透明的水柱子直往下淌,院子朦胧一片,几棵小树被吹得几乎要看不见形状了。
“我今日来,一来是看看你的病怎样了。”
沈元儿两手团着一个暖炉,瑟缩着说道。
泠筝也将自己缩成一团,“嗯,你看到了,我没事。其二呢?”
“其二,就是想来告诉你,沈谦,他不见了。”
沈元儿的来意与她的预测大差不差,但她能来这一趟,泠筝还是蛮高兴的,最起码她是诚心投靠了自己。
“怎么不见的?”
“他偷着跑到了外边,半夜翻墙出去的。听说是跑到了涟州去找杨家那位二小姐,不过人家并不待见他。只待了几日就被父亲抓去了军营里。然后,他当了逃兵,跑了。”
泠筝道:“再没找到吗?”
“没有,那么多人都再没找到他。沈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像是逃出了涟州,又进了淮州的地界,父亲就没再继续追,说是沈家没有这个儿子了。”
沈元儿眼中有些苍凉,她喃喃道:“虽说我与他不对付,恨他拿我当联姻的踏脚石,助力他娶到心上人,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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