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儿探着头看向匣子里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小瓷瓶,有句话在嘴边转了个圈还是咽了下去。
这东西恐怕当初是想送给某人带走的吧,不过后来出了那茬事,也就那样算了。
沈元儿自然知道沈越辞行前迟迟不肯离开的事情,她还以为扇子送到了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那事对泠筝来说这么难以释怀。
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那是泠筝,她的脾气向来不是别人能琢磨透的。
倘若那天是她自己,她也未必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匣子里还放着一个四方状的木盒,沈元儿把盒子拿出来打开,浑身猛地一怔。
那只她在场上伸着脖子看了老半天的黄阳绿翡翠镯子此刻就在她的手上,颜色如春草,又净又透,美得让人难以言喻。
沈元儿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慌失措地把东西放了回去。
“郡……郡主,你这,你这我不敢要!”
她颤着手好不容易给镯子盖上盖子,重新放回匣子里,又觉得不太稳妥,接着盖上了最上面那个匣子的大盖子。
她怎么能收泠筝这样的东西,她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做,泠筝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们明明连合作都不太算得上,好像一直都是泠筝在帮她……
换句话说,她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好东西,怎么配得上郡主对她的百般照拂?
沈元儿不安地抬起脸悄悄看泠筝,她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东淮唯一的郡主,说是郡主,其实吃穿用度各种排场都贵比公主了。
圣上至今唯有一子,再无其他子嗣,那位睿王虽有个女儿但不受重视,依旧没有封号,这一代的皇亲国戚中泠筝的地位高得令人乍舌。
想到这里,沈元儿后背有些发凉,她真的太胆大了,就这么和泠筝对坐着说话,还口无遮拦的想说什么说什么,完全忘掉了对方的身份地位……
其实她才是沈家最不怕事的人吧?
泠筝对她的反应没有惊讶,她神色自若道:“为什么不能收,是因为你觉得很贵重吗?”
沈元儿重重点了几下头,这还不贵重吗?
这镯子虽不是红榜上的东西,但也是叫了好几轮价才到手的,当时她就在心中暗暗惊叹泠筝出手的阔绰程度。
泠筝对此不置可否,她盯着匣子说道:“那日你就在柱子后边,不光沈越知道,其实我也知道。”
沈元儿很意外地啊了一声,她本想着沈越发现她也就算了,哪成想她已经被这么多人发现了。
“我一直没提这事那是因为没必要,同时我也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泠筝道。
“如你所见,此事极有可能到此为止了,他并不符合我对未来夫君的要求。”
泠筝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好像又恢复了展露在外的那种凌厉感。
沈元儿小声问道:“那郡主有什么要求呀?”
泠筝拢了拢大氅,缓步往窗前走去,一步一句话。
“他要敬我,不能置喙我。”
“有助于我,不能拖累我。”
“忠诚于我,不能背叛我”
“他还要爱我,视若珍宝。”
“更要离不开我,如影相随。”
“事事向我,不论对错。”
“只能是我,永世不改。”
“就是死,他也要紧随我身后,不能独活一日。”
“我的寿命就是他的寿命,无论长短,他不许有二话。”
“百年之后,他得跟我合棺而葬,要同我绑好红线系在腕上,在我们死去之前的那一刻,我们必须一同祈祷:来世定续前缘。”
“他若违背我,便世世为畜,割肉取血,剔骨除筋,不得好死。”
“而我,会是那个饲主,生杀由我掌,命数由我定。他世世都得生在我手上,死在我手上!”
沈元儿咽了口唾沫,搭在匣子上的手垂下来的时候差点把东西一起带了下来,她惊出一身冷汗,这也叫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是她对这句话理解太浅了,还是泠筝的见解太极端了?
泠筝走到窗口处,将两扇木窗直接打开,她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好喜欢这样的天气,像是能摧毁这个世间一样。不分你我,不分高低,没有贵贱,没人幸存,所有人都会被这场恶风暴雨带走,去地狱里接受惩罚。”
大雨仍旧倾盆而下,雷声一声比一声更大,像盘旋在屋顶一样震得人发颤。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人人都在往屋子里躲,就泠筝站在那里迎接着一切。
她像是自说自话一样问道:“我的要求很多吗?”
沈元儿细细回忆起来泠筝方才说的话,掰着手指头数。
点头不对,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认可,摇头好像也不对,她方才确实说了一大堆。
“别数了,一点都不多。除了后几句,剩下的都是一个普通男子对妻子的要求而已。”
沈元儿的手指默默弯了下来,不得不说还真是这样的。
她自从认识了泠筝,就总在后知后觉。
泠筝的面容随着闪电忽明忽亮,她道:“我只是按照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已,这些事不能因为我是女子就不被重视。”
“我不要重蹈覆辙。”
她不能重蹈覆辙,不能为了一个穷书生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失了身份也失了命。
情爱真是种能让人头脑发昏的玩意儿,如果说天下缘分不过如此,那她宁愿不要遇到自己的缘分,毫无用处,纯是蹉跎时间。
不是所有人都要有情有爱才能活的,而是好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缺不缺,要不要,就迷迷糊糊走上了一条永无尽头的循环路。
分明自己也没有得到什么,也说不出好处,还非要嘴硬说别人可怜。
算了,她就这样吧,她是个注定当不了糊涂虫的人。
“其实,仔细一想,我觉得郡主的要求……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沈元儿真的在认真考虑泠筝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她侧身看着泠筝,雨丝胡乱飘进窗内,泠筝的头发首饰正被大风吹得飘荡。
泠筝侧脸极美,她本就病着,又带上几分决绝的意味,更加冷漠艳绝,难免让人觉得有一种很强的疏离感。
她仿佛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天地,谁都走不进去。
泠筝眉眼微微带上一点笑意,她的唇瓣小幅度动了几下,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沈元儿没有听清。
“什么?我没有听清。”沈元儿贴到墙边上问泠筝。
“没什么,闲话罢了。”泠筝眼睫轻轻一动,瞳孔中倒影着沈元儿的脸。
泠筝取出那只盒子,将镯子拿在手里对着光看,映得她的眼睛都是绿莹莹的。
“我还有一个妹妹,你应该听说过她吧?”
沈元儿呆站在那里,都忘了回话。
虽说这些年风言风语未断,但沈元儿从未放在心上,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想好好抱紧泠筝这棵大树让自己不要沉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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