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提着木桶脚下一个趔趄,一股水漾出来洒在他的裤腿上。
他放下木桶局促地站在那里,偷偷瞄了一眼泠筝,谨慎地说道:“郡主的意思是……要草民去哪里?”
泠筝脸上扣着一本册子遮太阳,她道:“去哪里?哪来的回哪去。不收你药钱已经是本郡主在行善积德了,你别不知好歹。”
季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太自在地捏着衣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道:“郡主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还望郡主能留下草民在身边效力,草民一定万死不辞,以报郡主救命之恩!”
“那很用不着,本郡主身边没有需要人万死不辞去做的事。”
季昀为难道:“草民……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自幼就没了父母,就着一点点好运被挑进了杨家,得了主子赏识才从一个做杂活的慢慢被选上去跟着押镖,就算是有了个归处。
可现在杨家丢了东西一直没找着,追着他们这批人杀,他或许能出这个门,但未必有命出得了城门。
泠筝把册子往下移了一寸,只露出半张脸来。
“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本郡主无关,不要把这里当成你的藏身之所。要是有一天杨家的人追过来,你反倒惹麻烦!”
泠筝的逐客令下得很明白了,季昀要是继续示弱那就是真蠢了。
季昀跪着往前膝行几步,“郡主救了草民,不就是想要草民活着吗?”
“对,现在救完了,你也活着了。”
“求郡主收留草民,草民真的无处可去了……”
泠筝啧了一声,斜睨着他,“天地广阔,你怎会无处可去?”
季昀半抬起头,惨笑道:“天地广阔,草民却不想再去见识了。”
“去哪都比困在高墙里要好,你年纪这般小就没了心气,往后也难过了。”
“还请郡主能成全草民,日后草民定当以命相报。”季昀叩首说道。
泠筝盯着他看了半天,神情落寞地道:“给你些盘缠,去隐姓埋名过普通日子吧。”
出了京城外面山高水长,各色的人,各色的事,有手有脚的怎么都饿不死,非要守在这地方图什么。
季昀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走,“草民一心想要效忠郡主,请郡主成全。”
“本郡主说了,不缺人。”
见泠筝态度强硬,季昀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点有用的东西,而不是一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郡主能留草民至今,想必是已经查明了身份,但郡主对一事定然不知。草民愿告知郡主实情,还请郡主听完再斟酌。”
泠筝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的声音令季昀浑身一震,他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定在了面前那只石凳上。
泠筝面色不悦道:“实情,实情是靠人说出来的吗?你是觉得本郡主查得到你的身份但查不到你说的某些事?”
“草民不敢。只是草民生在偏远之地,想来有些奇闻怪事郡主或许未曾听闻。”
季昀语气及其谦卑,当真是与他的心境匹配,无甚傲气之感。
泠筝坐得端正,她手中缠着一缕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卷着玩。
故事什么的泠筝自是没那个雅兴去听,但若是他能说点别的什么,倒也不至于特别没用。
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件血玉珩的问题,尚宝斋查来查去最后都不见疑点,她现在手里没有实质性证据,很多时候没办法更进一步。
在这件事情上,就连千金阁也是举步维艰,数次探查都是无功而返,可知真相被埋没得多深。
而且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母亲头上的帽子被戴得太高了,要是连她都表示对此有疑,到时候的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更何况东淮与南雍因此事大战三年死伤无数,贸然翻查,必会人心动荡。
她很难不被一些事情绊住脚步。
泠筝道:“起来说吧,倒像是本郡主多恶毒一样让人这般回话。”
“多谢郡主。”季昀扶着膝盖站起来,只是依旧略微弯着腰。
“郡主久居京中,想必对那位驻守南疆的沈将军定是有所耳闻。”
泠筝细想了想,其实她并没怎么见过沈良,真就的像季昀说的那样,只是有所耳闻。
打她有记忆起沈良就在跟着太上皇南征北战,后来打完南雍又被派去边疆常驻。
整个东淮都知道他们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名叫沈良,但像泠筝这样没见过他真容的更居多数。
关于他,哪怕是传言泠筝也很少听到负面的,想必倒真是个良臣了。
他一生都在战场了厮杀,为东淮立下战功无数,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
泠筝眼眸冷了几分,“想要编排他,恐怕还没人有这个分量。”
“你最好想清楚要说的话再回,有些事情本郡主是没听过,但未必找不到蛛丝马迹。”
季昀轻轻摇头,“郡主言重了,草民敬重沈将军的为人,定不会无中生有。若是郡主日后查证有疑,一刀抹了草民的脖子就是。”
泠筝这才注多分出几分神来重新打量季昀。
样貌上看起来也就和泠明差不多大的年纪,给人的感觉却是沧桑又清傲。
心性不高,气性倒是不低。
泠筝欣赏这样的人,在这个为求活命能卖儿卖女典妻换物的世风中,独行者更显得少见又难得。
“多大了?
“回郡主,草民年十六。”季昀答道。
泠筝屏退身边几人,只留下了凉月。
“说吧,他做了什么?”
季昀说道,涟州离沈良驻守之地离得极近,本来杨家就是有意讨好当地驻守将领,好让他们在行商方面不要过度为难自家,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双方相处得还算是融洽,但问题就出在去年年底。
原本杨家还攀上了沈家的高枝,据说是两家换亲。结亲的人选虽不是大房所出,但好歹也能沾得上沈家的亲,杨家已经很满足了,一连几个月都在欢天喜地地给自家姑娘准备嫁妆。
但就在今年正月刚过完年的那几日,不知为何杨家突然没有那么殷切了,甚至有了要悔婚的意思。
“悔婚?竟这么早。”泠筝这就听不明白了。
季昀说的这个杨家与沈元儿之前提到的那个杨家是一家她已经觉得很巧了,怎么他们两家婚事作罢竟还有别的原因?
泠筝不是没有想过,当日因为她罚沈谦的事影响了两家姻亲也许只是个幌子,杨家必是有别的原因,否则何至于两桩婚事都算了。
只是这杨家竟是这么早就有打算了吗?
说得难听些,士农工商分的层级划分让沈杨两家的身份地位犹有天堑,杨家世代从商,他们怎么舍得放下沈家这块到嘴的肥肉?
季昀道:“是。具体原因草民不知,只是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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