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杨铭筠走得很快,双目失神,无关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上,“你莫生气。”
“我不气……”杨铭筠看着无关,又垂下眸,“我其实没资格生气。”
无关看见他眼神中的落寞,双手抓住他的双臂。
“你有资格,我希望你好好的。”
“昨日你话里话外都朝我说清,你本不需要我,不需要杨家,我自以为你是赌气,现下看来,是真的……”杨铭筠说到语气哽咽,转过脸去不看无关,落出两滴泪来。
眼泪落下,滴到无关露出的皓腕上。
无关感受到温热,鼻尖泛酸,眼里也擒满泪水,周围人来人往,可现下好像就只剩下了哥哥和她。
“人没了别的依靠,才会依靠自己……你……”杨铭筠反手抓住无关,她感受到了哥哥的力量,真真切切的。
委屈吗?没有其他办法,要保护自己就要习惯接受,还怎么委屈的起来呢?
伤疤早已结痂,可有人温柔抚过时,心里依旧会有触动,怎么也忽视不掉。
无关落出最后两滴泪,滴在哥哥的泪上,就像血液相融,重新鼓起微笑,“这都是命,即使是生在一个家族里,每人的命数也会有不同,无论是生在杳霭流玉之境,还是淹荠燎菜之地,是人都要成长,以便于积攒勇气,能行至一生。”
“哥,我一直都需要你。”无关一直是温柔坚定的。
此话让杨铭筠眼底亮了三分。
“只是我不会在像孩童那般粘人,我长大了,所以换了一种方式需要你。”无关握紧杨铭筠的手,“那就是你在我心里。”
闻言,肖以正在身后粗鲁的抹了抹眼泪,余光瞧见江沿柔情地凝视,他用肩膀撞了撞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疼。”
江沿摇摇头。
仙姑说道,“心疼她的经历,但更佩服她的勇气。”
又看向旁边的三人,“每个努力活着的人,都值得佩服。”
梁寻看着前方,时不时笑笑,肖以正已经忍了很久这个破坏气氛的。
“你笑什么?!”
“我平生最爱看壮汉温柔,君子失控,还有……傻子依旧。”
无关回到他们身边。
“这就走了?”梁寻咂咂嘴,意犹未尽的样子。
“嗯,哥让我们晚上去他那做践行,他要走了。”
“嗯。”江沿仔细的看着她,点点头。
无关从后腰拔出短剑,交还给江沿,他接过,反手别到后腰上。
几人走在路上,梁寻好奇心重,对肖以正发问,“后腰别扇子,短剑,斧子的,我都见过,你为啥别一把……镰刀?”
无关也好奇,他之前要收稻子,带镰刀,穿的也破些,是日常,如今升官,衣裳换了全,可这两把镰刀倒是不变。
“你不懂,习武之人都要有件称手的武器,就像短剑是木头的武器,这镰刀也就是我的武器。”
“你倒是另类。”
“多谢夸奖。”
……
日光西沉,几人修整好走出满汉楼。
“关关,你这衣裳真好看。”梁寻满眼欣赏道。
无关看了看自己,又不经意看了看江沿,朝梁寻道,“我也觉得很好看。”
江沿也在看她,满眼温柔。
仙姑看着两人,她常年呆在皇后身边,哪能不知道这等上好的料子,看破不说破。
肖以正在前头叫道,“你们快点,我饿的不行。”
梁寻忙追上去给他一掌,“你个煞风景的玩意。”
仙姑也跟上去。
就剩无关和江沿并肩走在后面。
夕阳西下,对影双人。
“我从前见过辅道失控,今早,是第二次。”
无关看向江沿,他也回看她,接着道,“他很在意你。”
无关笑了笑,“谁说他不在意呢,只是这种爱包含太多亏欠,可怜与不理解,加上我自己的原因,我和他,疏离会比牵挂多。”
“你为何寻他?”江沿总觉得杨铭筠不可能会丢下视若珍宝的妹妹,里面种种,之前他是没资格问。
时到如今,他是不敢问。
“告诉他,其实他并不亏欠我什么,杨家生下我,养育我,我已经很感恩,不敢奢求什么的。”江沿看着无关的眉眼,比起第一次见她,松快许多。
无关又转向江沿,眼眸清澈坚定,“还有,以后的人生,我该自己走,也只愿自己走,不想再被迫接受别人为我安排的人生。”
……
曲自然和杨铭筠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瞧见来人,她忙上前招呼人进门。
曲自然快步到无关面前,伸手抓起她的手,殷切地将她拉进门。
无关有些厌烦,但不表露也是她一贯的做派。
就这样任由她拉进门,靠在她身边坐下。
人都到齐,宴席开始。
“荻哥儿还小,闹腾,便早让他吃完去睡了。”曲自然朝无关轻声道。
“嗯。”无关淡淡答。
曲自然感受到女儿的疏离,也不气馁,不断往无关碗添菜。
“我也不知你爱吃什么……便都做了些,你尝尝看。”曲自然望着无关,满眼期待。
饭桌上除了肖以正在扒饭,其他人都朝她们这边看来,明眼人都看出无关与这家的格格不入。
无关淡然的看着身前的碗被小娘热切地堆满,惊觉记忆在心里被淹没,脑子却还记得清楚,很小的时候,自己曾这样希冀过,如今,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爱,心里却翻不起波澜。
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按下曲自然的手,轻声道“您自吃您的,不必再往我这添。”
之后又把盛满的碗,推到她身前。
曲自然有些发愣,快速整理心情,将身前干净的碗换回她身前,继续道,“好,你想吃什么自己夹。”
见无关久久不动筷,周围几人都放下了筷子,气氛一下冷下来。
梁寻忙起身打圆场,“杨大人,您是无关哥哥,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前些日我口无遮拦的,多有得罪,烦请见谅。”
杨铭筠也起身朝他举酒作揖,“梁姑娘此言着实令杨某惭愧,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照顾我家小妹,话不宜多,都在酒里。”
说完便与梁寻对饮一杯。
“杨大人不愧是翩翩君子,好气度,够爽快!此为杨大人践行宴,万不可不饮酒,来,我们一起提杯,祝杨大人一路顺风。”
闻言,一众人都站起来,无关也端起酒杯。
杨铭筠忙拦下。
“你会饮酒?”
还没等无关回答,梁寻离开位子,到他俩中间。
“诶~该这么问,你喝没喝过酒?”
“没有。”
“正好,来,喝。”顾不得杨铭筠的阻止,梁寻将无关手里的酒杯推到她嘴边。
无关有犹豫,但还是喝了。
所有人再次坐下,还没等梁寻坐回去,无关脸颊开始泛红,一阵眩晕袭上了头,她往后倒去。
杨铭筠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捞了起来,后将她拦腰抱起。
江沿迅速起身,搬开身后榻上的炕几,杨铭筠将无关放上去。
梁寻挤过来看,满眼惊讶,不禁感叹,“哇,她果真不骗人。”
感受到周围的眼神刀,他忙解释道,“这这这,我是想着酒后吐真言,关关的性子你们都清楚吧!你们想知道她心里那点事要磨到猴年马月去,我还想着如何多灌几杯,没曾想,这一杯就倒的彻底。”
梁寻不可置信的拿起酒杯端详,“这么点,浇花都不带死的。”
看着床榻上的无关,杨铭筠心疼,可也觉得梁寻所说不错。
“让她在这缓缓,我们继续吃饭。”
江沿拉过披风给她盖上。
曲自然去煮醒酒汤。
一群人又陆续坐下。
“江……江沿。”无关微弱的声音传来。
江沿本就没动筷,闻声,忙转身应道,“我在。”
在桌上的几人也转身。
江沿对上无关迷离的双眼,仔细地看着她。
一阵沉默……
杨铭筠放下筷子,说道,“不知何时,她心里最信任的已经是你了。”
江沿静静地望着无关的双眼,那清透的湖泊终于还是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最信任的一直都是她自己,只是她心中有我。”江沿道。
杨铭筠看着江沿,眼神发出阵阵寒意。
“江沿。”无关开始口齿清晰。
“我在。”江沿手肘搭在膝上,俯身面对她。
“帮我找我哥……”
江沿垂眸,余光看向杨铭筠。
“为何要找他?”这是他第二次问。
“告诉他,我很难过。”
此时,曲自然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正巧听见这句话。
“为何难过?”江沿柔声相问。
杨铭筠起身,两步走进无关。
“你为何那么多为何?”
“关关,我想知道。”江沿温柔道。
无关还没说,鼻头先红了。
“我以为他当了家,就不会丢下我……”,动情处,一滴泪划过山根,“可他还是丢我一人在汴京,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连市集都没逛过,我怎么能知,世间偌大,我要拥有什么,又能拥有什么。”
无关翻了个身,面朝房顶,眼泪划过两边发间。
“可那些又有什么稀罕的……”
杨铭筠半跪在脚蹬上,轻捧起无关的手,哽咽道,“对不起,我以为……”
“懂字难求。”梁寻摇摇头,背过身去,看着高墙之外,鼻子也酸酸的。
今夜,繁星广布,梁寻遥望星空,搜寻着某一颗,许久,寻不到,他却笑了,人可以孤独地活着,却一定要有寄托,任谁来都一样。
泪满则溢,无关的眼泪改了道,进了耳朵,她忙用手去擦,从耳朵到眼睛,她爬坐起,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顺着下巴滴入她手里,有些慌张地看向周围人,每个人目光都柔和关切,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眼泪也没有那么可怕。”
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整懵了。
无关余光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小娘。
此时的曲自然,泪如雨下。
“诶,你长的好像我的阿娘,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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