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无关不安生,头不停地蹭着江沿的肩膀。
她动来动去的,江沿生怕将她摔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抱得太紧了,我动不了。”
“那我放你下来走路了。”
闻言,无关快速收紧挂在江沿脖子上的手,不再乱动。
“江大人。”
“嗯。”
“你能不能将二楼的房子卖给我。”
“送给你。”
“不要,无功不受禄。”
梁寻头疼,怎么努力半晌,还是这个死样子。
江沿望着怀里的女子,满眼无奈与柔情。
“那你出个价。”
无关抽出支手,比了个五。
“五千两?!”梁寻惊声,“东家,要不你买了我的满汉楼吧。”
“五两银子。”无关在江沿怀里笑出声。
肖以正和梁寻:?
也笑了。
“都以为她是头驴,没曾想是只狼。”
“谢谢你们……”
无关发髻本就松,一阵深秋的凉风大作,她的包髻全散开,梁寻伸手接住她掉落的头巾。
“好好待在我们身边,别想东想西的,这才是真的感谢。”
无关已经睡了过去。
梁寻看着江沿怀里的无关,轻声念着,“生如转蓬无地落,心似空山不见踪。”
“你自己想的?什么意思?”肖以正看向梁寻,问道。
“转蓬随风起,四处飘零。”仙姑嘟囔道,而后赞赏地看向梁寻。
梁寻看着手里无关的头巾,“无妨,风止,你也还是落到我们身边了。”
……
崖巷。
江沿将无关放下后,仙姑留下照顾无关。
江沿则找梁寻要了几坛好酒。
梁寻提着酒出来,问,“怎么,刚没喝够,让哥俩陪你一醉方休……”
江沿等在满汉楼外,梁寻一出楼便看见不远处杨铭筠也提着两坛酒,站在巷子中间,与江沿对视着。
四个男人聚在江沿院儿里,几人没围着坐,而是都面对着满汉楼。
无关房间的灯还亮着,楼顶的圆月也亮着。
杨铭筠的酒量也不怎么好,喝一口酒要皱着眉头缓许久。
“关儿房间的灯不关吗?”
江沿也疑惑,但转念一想,兴许是仙姑忘了。
哪知梁寻开口道,“她得明烛才能入睡。”
话毕,几人又默了下来,默契的提酒灌了一口。
杨铭筠转头看见那把御赐的轮椅,又看了看江沿的膝盖。
“腿全好了?”
江沿点点头。
“哪有这么快。”肖以正有些醉意,“从汴京走到闵塘,又受了刑,你要是再不好好休养,下半辈子就真要靠轮椅走路了!”
江沿将肖以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冷笑一声。
梁寻看不惯人不珍爱自己的身体,出口回怼他,“你不好好顾惜着点自己的身体,留给日后无关照顾吗?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闻言,江沿表情瞬间凝固,举到嘴边的坛子又放了下来。
这一幕被杨铭筠尽收眼底,他一直都知道,江沿在帮老师调查楼家的案子,也因此得罪不少人,可即使是在这个边陲小镇,杨铭筠也能看出,他不可能放弃……
杨铭筠举起酒坛,敬他,“你要做什么便去做,这回再没人能阻止你了。”
“杨大人,你是不是不要他做你妹婿了。”梁寻问。
杨铭筠心里的确不想,但……
“关儿认我便认。”
肖以正知道江沿盘算着什么,他是个闷木头,他不讲,自己也不能讲,心里郁结,猛灌下一坛酒,站起身将坛子摔破,回屋去。
梁寻不放心回头看,肖以正走着歪歪扭扭的酒步,不禁吐槽道,“不知道的以为他喝火油了。”
梁寻回过头,看身边的两人还在静静地小口喝酒,发问,“不说话也是你们的必修课吗?”
“是每个人的必修课。”杨铭筠拿着坛子朝梁寻手中的碰了碰。
梁寻仰头喝了一口酒,放到一边,起身去看肖以正去了。
梁寻走后,江沿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杨铭筠有些意外。
他好像知道他在抱歉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为何?”
“老师和……”
“这事是我该说抱歉。”杨铭筠打断江沿,“老师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你的痛并不比我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至于关儿……”
“她不会想让自己遗憾的。”
见他和言细语,江沿忆起多年前,他刚入大理寺,因激进疯狂得罪人,气煞老师时,他急冲冲来呲他“不敬尊长,贪功冒进”。
时过变迁,两人都变了。
“你不气我贪功冒进,不敬尊长了?”江沿少有的少年气。
“气,但老师的死,与你无关。”杨铭筠抬头看着圆月,他不知,自己与月亮交相辉映,“老师曾同我说过,楼家案是一定要查的,你并没有错,只是你做事太过激进,老师想你平安,才如此生气,我因老师气而斥骂你,我也没有错。”
“哼,激进,我们彼此彼此。”
杨铭筠听他语气充斥着不屑,坐正看他。
江沿继续道,“放着京官不做,明知是风口浪尖,也往前闯,你这不是激进?”
杨铭筠又靠了回去,反驳道,“我和你不同,我是效仿老师,直言进谏……”
“你那时也没想过活着吧。”
“老师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文死谏,这是我的归路……”
杨铭筠灌了口酒后钝住,看向江沿,后者也看向他。
所以,为楼家案而死,也是他的归路……
江沿无言,继续喝酒。
“当年我在乡求学时,家里遭过强盗,楼将军救了我一命……”
江沿转头看他,心想,原来父亲带回的少年,就是他。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信他不会居功自傲,他的死,一定藏着奇冤。”
“……”江沿扣着酒坛的手紧了紧。
“若你真将这事掀起风浪来,或许有千万本折子反对,但定有我一封支持。”
两坛酒又再次相碰。
“我来给你讲讲关儿吧。”
“好。”
……
清晨,无关一睁眼,就感受到头疼欲裂,洗漱完就下楼去,恰好碰见梁寻。
“寻姐姐,你喝酒了?”
“嗯,昨夜和江沿傻大个还有你哥在江沿院子里喝了一夜。”
梁寻忙嗅了嗅衣袖,果真一股逼人的酒气,自己嫌弃得很,此时,杨铭筠拎着个提盒就进来。
“我给你们带了醒酒汤。”
杨铭筠在一长椅上坐下,将醒酒汤倒了出来。
梁寻接过一碗,一口气喝完,就洗澡去了。
“关儿,来。”
无关昨日是喝醉不假,但胡言乱语她都记得,眼下就剩自己和哥哥,她无比局促地在另一条长椅上坐下。
杨铭筠看破她的尴尬,轻笑了一下,伸手拉过她放在桌下的手放在桌上,无声的安抚。
“我明日晌午便要走了。”
“这么快!”无关反握住哥哥的手。
杨铭筠看了一眼她的手,轻轻笑道。
“我来,除了怕你宿醉头疼,还有想问你,要不要同哥哥一起走。”
“……”
无关垂眸,有些不敢看他。
“嗯,我知道了,哥不逼你,你若想陪在他身边,那就不要再被自己的过往所束缚,当年那个胡乱为你卜卦的道士我久寻无果,哥无法给你解开心结,但请你相信,在哥心中,你是那天降的紫微星。”
无关再加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哥哥,此刻,真切地感受到尊重和爱。
“若是你厌倦了这里,厌倦了他们,你便来找我,哥永远当你的后盾。”
杨铭筠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无关。
“这次哥不一股脑将家当都给你了,但要你留些钱傍身,不用倚靠着他们!钱若是花完了,就来找哥,好不好?”
无关接过银票,打开,一千两……
看着哥哥殷切的眼神,无关微微笑,又折好,放进荷包里。
多谢哥。”
杨铭筠走了后,店里只有几个小二在忙活,无关想出门去。
有个店小二叫住她,“关姑娘,你去哪里?”
无关回头一看,是上次叫到跟前问话的小二,于是对他说,“我出去走走。”
小二点点头,对她微笑。
无关也还他微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林安!”于林安满眼骄傲,“我娘喜山林,觉得没有人的地方最安全!”
无关想了想,点点头,“你好,于林安,你的名字真好听。”
于林安笑容单纯,他对无关道,“关姑娘,以后你住在这里,有何需要都尽管吩咐我。”
“不会,不会。”无关忙摆手道,“谢谢你。”
……
结束了闲聊,无关走出满汉楼。
清晨雨露微收,空气还是湿润的一片,小贩都出摊了,街巷声音嘈杂,食味杂溢。
无关茫然地穿梭在街巷里,心里乱乱的。
“是你呀!小娘子!”
这声格外尖锐,无关巡声望去,是个馒头摊的摊主,对方也在看着她,好眼熟……
卜从俗见无关眼神微愣,忙道:“你不记得我啦?”
无关灵光一显,“你是林家门口那卖馒头的小贩!”
“对对对!就是我!”
“你换了个地方卖馒头呀?”
“可不是吗,这死了人的地还是不过多靠近的好,以免沾了晦气。”
卜从俗忙招呼她坐下,“姑娘快过来坐,今日相见想是上天的旨意,好叫我请你吃顿早饭报答你。”
“报答我?”这话听的,无关云里雾里。
见无关还不过来,便朝一边叫到,“娘子!”
“怎么了?”就在一旁馄饨铺忙活的娘子闻言,一边擦手一边出来。
“快招呼小娘子进来坐,她可是将林阿牛送进县牢的那位姑娘!”见自家娘子还是一脸疑惑,忙补充道,“我们在堂前见过的!你忘啦?”
柳玉记起来了,忙上前搭住无关的手,“原来是这个勇敢的娘子,快快,进来,我请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馄饨!”
无关忙摆手拒绝,但还是被拽了进去。
盛情难却,无关忙摆手道,“不,不吃馄饨。”
要去做馄饨的柳玉停下脚步,温声问道,“你想吃什么,相公,你去买来!”
“不,不必。”
“那还是来碗馄饨吧。”
“白馍!劳烦给我来两个白馍!”
“好勒!”卜从俗答道。
“这能值几个钱,再来几个大肉包!要不我给你下碗面吧,我做的面也是一绝!”
无关忙抓住柳玉的手,生怕她跑了,“不了,我吃过了,谢谢。”
“谢啥!”柳玉拍了拍她抓着自己的手,在她身旁坐下,“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你替闵塘除了个大恶人,要我说,方圆几里的人都该过来感激你。”
“这么严重?”
“不然你以为呢?他不仅害人不浅,身后还有人,叫谁都投告无门,你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不是我……是江大人。”
“唉,你就别谦虚了,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要不是你坚持为林氏申冤,江大人估计也管不上!”
卜从俗包了一大袋包子,白馍上来,客人还很少,夫妻两都坐下陪无关聊天。
卜从俗将一包实的纸袋推给柳玉,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是什么?”柳玉配合道。
“打开看看!”卜从俗满眼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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