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衙。
难亨正透过窗缝看着端坐在堂侧的杨铭筠,如静鹤立于前,山岳立于天地间,恍惚间……
“大人,芍州知县为何会在我们这?”难亨正身边的小吏问。
难亨正对此不加疑虑,他所疑虑的是,他因何被贬?
他理了理心情,捧起微笑向里走去。
“不知杨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难亨正朝杨铭筠作揖。
杨铭筠不回礼,也不吭声,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难亨正已不是第一次受小辈给他的冷脸,心里不快,可所持圆滑依旧充足。
“嘿嘿,敢问杨大人前来,是为何事?”
“我已去李瑜居所调查过,无人见到伤人者是谁,现场也未留下任何证据,你就凭猜测抓人?”杨铭筠顿了一下,眼神充满威严,盯着他,“此事若传出去,官官效仿之,天下可还有公理可言?!”
“可大人!若此事找不到凶手,如何结案啊!”难亨正急道,“如何向尚书大人交代!”
“交代?!找不到凶手那便以悬案上交,而不是随意嫁祸于人搪塞而过!你身为百姓父母官,也该给百姓一个交代!”
“大人,证据是找不到,可害人动机却有……”难亨正小人之态,表情好似左右为难。
没等他说完,杨铭筠冷声下令道,“放人。”
“回大人,下官已将凶手江沿上报给淮南路提点刑狱公事,算此时,上官的处罚令已在路上,若不是有官家亲指,也恐难更改……”
“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我定要上表参你们!”杨铭筠甩袖走上前与他对峙。
“此等小事,怎能劳动大人操心,我还是寻辆上好的马车,送您去芍州,大人烦请听小的一言。”难亨正终于抬头看着杨铭筠,“莫使污泥沾身。”
杨铭筠脸色愈发冰冷。
“县令,外头有人找。”
有一衙役上报。
“谁?”难亨正像抓住救命稻草,忙问。
“说是奉旨太监,叫陈广华的。”
闻言,难亨正脸色大变,心想这嘴今儿是开了光,说啥来啥。
“快,快将人请进来!”
“不!我亲自去接!”
话毕便提衣出去。
至外,见着坐在轿子上的公公,他忙弯腰作揖。
“不知天使前来,所为何事?”
“咱家奉官家旨意,来关切江大人。”陈广华将代表皇上的令牌拿出,难亨正忙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陈广华冷笑一声,将令牌收回袖子。
“路上又收到第二条旨意,令我查清李尚书之子受害之事。”陈广华一边说一边由人搀扶下轿,挥手示意下跪的人起身,之后朝里走去。
难亨正忙跟上前引路。
“听说你将江大人抓了?”
“回,回天……回大人,江大人有重大嫌疑,所以……”
“那便将人提上来。”陈广华音调虽细,但不容置否。
“大人刚到,不再多休息几日吗?”
“不了,路上耽搁够久,差点误了事。”话间,陈广华侧眼看了难亨正一下,瞧得难亨正满脸慌张,冷笑后接言,“你我皆是为官家办事,彼此都配合些才好。”
“那……那是自然。”难亨正答道,“快,去将江大人提上来。”
“哦,还有,去将李瑜也叫来。”
“嘶……”难亨正面露难色。
“怎么?”
“回大人,李瑜被人断了手脚,怕是不能来。”
“你还怪贴心的。”陈广华讥讽道。
“多谢大人夸奖!”
闻言,陈广华脸色一黑。
“难不成让我亲自去请?!”
难亨正从袖中缓缓抬眼,印入眼帘的是那骇人的脸色,忙道,“我,我这就去!”
难亨正慌忙跑走。
陈广华已经到堂前,看见杨铭筠,走近,两人互相作揖,跋山涉水,一行人都风尘仆仆,今见杨铭筠,那股子君子气质超逸脱尘,并非路遇的尘泥所能搅扰,心里始终对他留有敬佩。
他上坐,对着杨铭筠道,“杨大人,也请坐。”
杨铭筠闻见来人,便已料到大概,没有多问,安静落座。
……
不久,李瑜和江大人都被叫到了堂上。
瞧着江沿与杨铭筠一般清逸脱俗,尽管平白蒙受历经牢狱之灾,袍角尽污,丢在这群人中还是鹤立鸡群。
陈广华不禁感叹,果真谁带的就像谁。
难亨正微微佝偻着身子在陈广华身边,他朝江沿悻悻道,“江沿,还不快跪下!”
江沿不为所动,眼神满是漠然。
见状,陈广华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让君子屈权,痴人说梦。
他抬手阻止难亨正,“不必,案子没下结论前,对原告和被告都得公平些,这李瑜想是跪不下,江大人也不必跪了。”
李瑜气的发出声响,吸引到陈广华的注意。
“嘶,什么人下手这样狠。”
“官家可要为我做主呀!”李瑜哭丧着。
“这嗓子,像是鸭子成精了?”陈广华奇异道。
周围的人尽可能憋住笑,李瑜欲哭无泪,“大人,就是他,不仅砍我四肢,还毒哑我嗓子……”
“你如何判定是他?”
“我与他有仇。”
“哦?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证据能指明是他所为?”
“大人,一定是他!我家丁都看见了!”李瑜慌忙解释,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你的家丁自然都是向着你,江大人亦可说你攀篾。”
陈广华条件反射地想捞起一旁的茶杯,忘了没有,微微笑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还有无别的证据?”
“例如……伤人的刀?或者居所四周有无留下脚印?”
“……”
“什么都没有,便空口套白狼?”
陈广华一拍惊堂木。
“大人,我都这样了,为何要骗你?!”给李瑜急哭了。
“咱家并没有说你欺骗上官,只是这无凭无据的,江大人也可说你是栽赃嫁祸。”
李瑜气的举起截残肢,又扯到伤口,疼的他哇哇直叫。
“唉,你也别气,都已是伤残之躯,很该保持心情愉悦才是。你若是真想找到凶手,还是将事情前后经过都交代出来,不然抓错了人,你不也少了功德。”
李瑜不知该说些什么,睡一觉起来就只剩这一副残躯,恨不得死了完事,结果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这件事若是真找不出凶手,也要有人为他赔命!
“江大人一介文人,瞧着文弱无力,如何能越过你带的这些壮丁,去伤你。”
李瑜盯着江沿的眼神,充满愤恨,忽然记起他为维护那贱人踹的他那一脚。
“他踹过我一脚!力道之大……他定是会武功的!”
闻言,陈广华眯起眼端详起江沿,一身白衫松垮贴身,瞧着是文弱,除了眼神冰冷,书卷气极浓,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与武学扯上边,尤其与身旁站着的壮丁相比,体型相差甚远。
“江大人,他所言可有假,你踹他了?”
“是。”江沿淡淡道。
“能有多重……”陈广华如何也联想不起来。
“呵,一头驴都有发狂的时候,一个文人踹人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坐在一旁的杨铭筠突然开口。
“嗯……”
“你们官官相护!”李瑜用断了半截还剩半截手臂指向杨铭筠和江沿方向。
二人皆未理睬他,气的他当堂大叫。
“或者你说说与江大人有何仇怨呢?”陈广华连忙阻止。
李瑜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他抢了我未过门的妻子!”
“你闭嘴!”杨铭筠“噌”的站起身,指着躺在地下的李瑜骂道。
陈广华从没见过这样的杨铭筠,有些粗俗,于是皱眉道,“杨大人,失态了。”
江沿站在一边,这回才稍低眸看向李瑜。
“你说江大人抢你未过门的妻子,可我在汴京,从未听过江大人有任何风月之事。”
“他江沿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想!”
这话大概是刺痛了陈广华,他的脸色突然冷下来。
李瑜注意到,忙敛了话锋,“回大人,是江大人被贬后,我才求的妻子,没曾想那贱人应了我之后便大老远跑来闵塘与他私相授受!我知道后,便来此抓人,当日闹得沸沸扬扬,江沿为维护那贱人还带人与我大打出手,满街的人都知道他英雄救美,也知道他抢我娘子!与我结仇!”
“那这个娘子如今在何处?”陈广华看向江沿。
“那得问杨大人了。”李瑜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哦?”陈广华又看向杨铭筠。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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