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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小说:

未婚夫他不肯退婚

作者:

月瞻山

分类:

穿越架空

观棠没想到会在侧巷撞见谢济川。

婚宴着实无趣,菜品也寻常。听到照檀因晚凉遣濯云回马车取件外袍,她便自告奋勇地应承下来,权当出来透口气。

禀着这样的念头,观棠与拂雪慢悠悠地在马车旁停了良久,又与见她出来而匆匆从歇脚处赶来的纪繁闲谈了几句,才取了衣裳折返。

巷子幽长,一驾驾马车整肃停驻,她的视线划过车侧悬挂的一个个写着姓氏的木牌,漫不经心与拂雪道:“葛家也来了?怎么没见着葛四娘子?”

未闻拂雪回应,观棠疑惑地偏脸望去,这才看见在前方静静站立的谢济川。

他仍是惯常的样子,那张脸上无悲无喜,被如霜的月色映照着,平白多出一些冰冷的意味。

在走进巷子前,谢济川刚结束与孟淮西的对话。

他那句立场之问并没有让对方沉默,反而愈加温和,“谢郎君对我是否有些误会?我与观棠一起长大,与观樾更是情同手足。郎君大概不知,观棠自幼便不喜欢婚约,每回旁人说她将来一定是要嫁进谢家的,都要闷闷不乐上几天。如今观樾外放,我代他来问一问郎君的意思,应该也算不上僭越。”

似乎有理有据,好像合情合理。

谢济川淡笑一声,“谢某绝无误会孟郎君的意思。只是婚约之事,既是两家的家事,更是我与明小娘子之间的私事。”他稍稍停顿,“郎君既然以兄长之礼待她,想必极明白这其中的分寸。”

孟淮西自然听懂了他委婉言语中的敲打之意,却不打算就此败阵,“做兄长的,自然是希望她顺遂安乐,我想,这不仅是我所愿,谢老国公与明公、宋公莫不如是。谢郎君与观棠于彼此无意,若强结连理,日后如何能美满呢?”

明明字句真诚恳切,郁结之意仍不受控制地在谢济川胸中弥散,秋夜的凉风漫过他宽大的袖子,竟无法拂去半分。

他声音沉静,“孟郎君如何断言我对她无意?又如何断定,日后不会美满?”

在孟淮西微怔的眼神中,他略一颔首,“谢某家中尚有琐务,告辞。”

没走几步,谢济川放缓步伐,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完全可以告诉孟淮西,自己前日便已答应明观棠退婚。

即便顺从方才微妙的情绪不说,也大可以用一句诸如“谢某自当慎重思量”之类的托词敷衍过去,叫对方无言以对。

可他没有,他甚至,清晰地知晓自己为什么没有。

以至于步入巷子后,在看清对面来人的面容时,他立时停在原地。

暗涌的退避之意让他无法前进,隐秘的悸动之情使他无法后退。

隔了三驾马车之遥,明观棠终于望见了他。

狭巷相逢,纵然尴尬,也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观棠走近,客气道:“郎君这便回去了?”

谢济川说是,“小娘子是要回侯府?”

观棠点头,掂了掂臂弯,“我帮阿姐取件外袍。”

他的目光在那衣裳上轻轻掠过,简淡一笑,“好。”

以眼下两人的境况,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观棠道:“那我先走了。”

谢济川“嗯”一声,向侧方让出一步。

观棠垂头,将衣裳抱得更紧,不肯细究心中潜动的涩意,只想快步离开。

然而擦肩之际,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起初,那力道不容抗拒,迫得观棠不得不停下,可很快又渐渐散下去,隔着两层衣料,那只环住手腕的手,几乎有滑落之势。

观棠下意识想要挣脱,不料他重又收紧手指,就势将她带到身前。

“谢郎君何意?”

她的声音不乏愠恼。谢济川没有答话,只低头看着地上青砖,斜月下,一棵桂树过墙,与两人交叠的影子徘徊在一处,正是“月移花影约重来”的好意境。

是不属于他们的好意境。

他终于直视她的眼睛,“明观棠。”

观棠呼吸一凝,他向来守礼,只以“小娘子”称呼,从没有像这样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不等她反应,他已继续出声,“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人?”

观棠眼中浮起星点茫然,谢济川此问,实在突兀。

而他似乎并不需要她应答,语气是平铺直叙的冷静,“乏善可陈,以至于你对我毫无情意,只当我是一个麻烦,急于甩脱;庸懦无能,因此你笃定在朝堂局势中,我空有立场,却德不配位,必会祸及你的家族。”

话中堪称严厉的自贬之词刺得观棠胸口发紧,她咬了咬唇,“郎君为人如何,不需要我来评判。”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是不需要,还是你不在意?”

观棠抬头看他,越发莫名其妙。他今日着实反常,说的话一句更比一句让人听不明白。

凑近些许,她果然闻到了很淡的酒气。

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微微使力,挣开被他握住的手腕,“郎君喝多了,快回去歇着吧。”

说着,她探身想唤来早已自觉退远的平潮,下一瞬,谢济川平淡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喝多,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此时正是婚宴最热闹的时候,丝竹管弦并奏之声靡靡,飘到空荡的巷子里,无端婉转空灵起来。

他自述的清醒让观棠陡然心生烦躁,“那郎君想让我说什么呢?德才兼备?握瑾怀瑜?愿意这样评价郎君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

她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我知道,退婚之事大概会让郎君觉得我不识抬举,辜负了一番重诺践约的心意,但我绝没有视郎君为乏善可陈、庸懦无能之人。”

谁知他竟轻轻笑起来,“那就是德才兼备、怀瑾握瑜?”

观棠闻言措手不及,没有出声否认。

他垂落目光,看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很想伸手为她别到耳后,却在动作将起未起时,先一步攥紧了手指。

“或许,我并不像小娘子想的那般重诺守信。以前我也在心里怨过祖父,怨他过早地为我定下这门亲事,却从不曾替我考虑,若日后与明三娘子性情不契,便是断送了我一生的姻缘。”

观棠默然,一直以为他是被严苛教养与规矩一点点雕琢出的“完人”,所作所为不过是顺承家中之命,再美其名曰为“责任”与“担当”。

如今这番剖白突如其来,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同。

但观棠深知“耳闻不如目见”的道理,她抿起唇角,“虽这么说,可郎君此前似乎并没有想要拂逆的意思。”

“我无法拂逆祖父之意,是因为此事起于明公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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