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垂手而立,剑眉星目,与陈然的长相一般无二。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周身气息温和,不似陈然那样凛冽。
何宣平愣了一会儿神,忙开口道:“这位是?”一边将目光投向秦时忆。
“这是息风炉新招的人,叫刘枫。他家世代行医,点得一手好穴,还能使得金针银针。”秦时忆显然对他很满意,“若是在息风炉加以训练,日后定能有大用。”
何宣平满意地点点头:“欢迎你加入息风炉。”
刘枫和煦地笑着,微微欠身,拱手作揖道:“久闻何姑娘大名,尊驾在息风炉的事迹传遍了大周,大家都十分感念。”
何宣平嘴角微扬,不想显得自矜,并没有接话。
“刘某行医一生,救死扶伤,也曾满足。但每当路见不平、想要拔刀相助的时候,却总是无能为力。”刘枫身上那股药草香气幽幽传来,“直到听说了息风炉,我才找到废人在这世间的容身之处,于是慕名前来。”
刘枫言辞恳切,何宣平颇为动容。她没想到丛晶将自己的虚名置之度外,如实将西域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摄政王,又设法将消息传到百姓当中。若在一年前,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废人和息风炉,能获得如今这样的认可。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当年若不是因为息风炉被众人鄙弃,她也找不到如月居这样的好住处,息风炉也没有这一年以来的安静、休养生息。但如今息风炉声势浩大,何宣平高兴之余,心里却也生出了些许担忧。
这次招募,是从西域回来以后,息风炉第一次招人。上次她被权墨警告后,就不再主持息风炉的大小事务,一应交给秦时忆管理。
只是她虽然面上和息风炉切断了联系,或许权墨的暗哨会将此事回禀,但世间之人,却早已将西域和平拴在了她与息风炉的头上。
就连刘枫也是如此认为。
看起来是好事,其实对她而言,却未必更有利于目前的局势。她和陈然仍在青斋庙遭受伏击,见他今日神色,情况似乎还有些棘手。而息风炉是否能成功与她脱离关系,不受权墨或其他势力猜忌,这又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这是我昨日在庙里求的平安符,息风炉众人都有,这就当见面礼,保你平安顺遂。”何宣平从阿银手中接过一个青色的平安符,拈起,轻轻递到他手上。
“多谢。”刘枫再拜。
何宣平又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给秦时忆,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又示意阿银把整包平安符都给秦时忆,让她下去分发。
哒哒的脚步声渐进,停在了何宣平身侧,她感到肩膀一阵暖意,身子被掼得往左一晃,她虚虚地靠在那肩膀上。沉木香气涌进鼻腔,是陈然。
她抬头看见他斧凿的侧脸,又见他乜斜着眼睛,看了看刘枫,又低头看了看她。他嘴角绷得很紧,几乎成了一条线,何宣平察觉到,他心情比方才更差了。
秦时忆见陈然面色不好,正欲拉着刘枫转身便走。他却脚步一滞,轻轻拂开她的手,面向陈然,行礼道:“将军,鄙人是新近加入息风炉的刘枫,听闻将军平日会授习武功,还请将军多多指教。”
陈然微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颔首示意,揽着何宣平转身回房。
何宣平心中惦记着青斋庙被抓的那个活口,忙想问陈然情况,王喜却匆匆跑过来,绕过桂花树。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以为和平日里一样,王喜有摄政王的口信要传达,自己需要回避。结果王喜却绕过陈然,径直向她走来。
“夫人,王爷叫您去一趟王府。”王喜递上密信,烫金密函,蜜蜡封口,上面还印着摄政王的私章。
何宣平拆开,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却遒劲飞扬,仿若权墨近在眼前:“急,速见。”
她有些茫然,下意识向陈然投去求助的目光,但陈然蹙眉,明显也不知缘由。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王喜见状,立马叫车夫套了马车,急急往王府驶去。
行路并非十分平整,疾驰的马车不时颠簸,何宣平的心也随之如擂鼓一般。到了王府,还没来得及看清牌匾,就被围上来的侍女簇拥着往里走去。
和陈然拉着的手被冲散,她回头想抓住他,侍女们却说:“王爷此次仅宣了何姑娘见面,并未叫将军。他会在外面等候。”
权墨的传召,像一直被悬在头上却未落下的剑,此时终于落了下来。自打从西域回朝以来,她便时时想起摄政王的警告,想在这世道中求得一方自己的安身之地。
可陈然与他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他们的婚约也离不开权墨的撮合,即便他本意或许并不是为了让他们互生情愫。
本以为从西域回来,一切能够转圜。可没有想到,功绩竟让她开始被权墨忌惮。
曾经和陈然两情相许时,石岚的洒金信笺,也是摄政王的手笔,他究竟想干什么?
何宣平脚步不停,被几个侍女半拉半引地往前走,却见曲径通幽,走向更偏僻的地方。
“不是去见摄政王吗?”何宣平眼看离大殿越来越远,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的,王爷此次选在偏殿。”侍女简明扼要,何宣平却知道,问不出别的东西了。
定是怕陈然闯殿吧。他从小长在这里,如今她被单独叫进来问话,若是在大殿有任何不妥,陈然可以随时闯进去。可若是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偏殿……
何宣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甚,不知今日自己会面对什么。只是凭借着,押送自己的是侍女,而不是带刀侍卫来分析,想必权墨还没有要对她下杀手。
既然权墨敢让王喜也告诉陈然,那她应该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心如擂鼓地走着,终于拐进了一处偏殿。
她正欲跪下,权墨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我知你有了身孕,免礼,赐座。”
“多谢王爷。”何宣平依规矩行礼谢过,便拢了裙裾坐下来。
这座椅有半寸腰靠,通体赤红莹润,见着不显山露水,坐着却十分熨帖。何宣平双手平放在腿上,抬眼不动声色打量着权墨。
上次从西域回来时,他身上那股疲惫之感似乎消弭了一些,但似乎,眉眼间难掩愁态,不似大权在握之人,平日里惯有的神色。
她突然想到,是不是石岚有什么事。但此刻也不便开口,只能沉默着等待。
权墨抬手示意,一个侍女端着锦盒走到她面前。
“何姑娘,请看。”
自大婚以来,在外,她便一直作为陈然的将军夫人存在。今日,刘枫这样叫她是不知内情。可明白所有来龙去脉的王府侍女,又为什么这样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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