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的唇彩是甜的。
西里斯忘了闭眼睛,最后见到艾玛重新睁开眼,眼里的光芒亮闪闪的。
那个吻并不很浅,深到在舌头上留下痕迹,厮磨的触感鲜明。
西里斯好一会儿没回神,在原地呆住了。
艾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唇上剩下的颜色吃干净了,露出的本色反而更红润,仿佛意犹未尽地清理餐盘。
她亲完乖巧些,双手搁在西里斯肩上,心情很好地安静着。
西里斯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没发出声音,发现艾玛有意无意地又去盯他的嘴,一时唇线抿起来。
但他耳根很诚实地红了,艾玛也不戳穿他,只是笑着继续看。
西里斯先移开了视线,入目便是细密的纱网,周围的环境被隔成模糊的风景,只有在同一片纱幕内的艾玛是清晰的。
“……先把这个摘下来?”西里斯无奈地提议道。
艾玛已经满意,便答应了。
西里斯想到这头纱也是拉的设计,心里一阵微恼,但不等思考组织出什么意见,又想到刚才的吻,最终什么都不决定说了。
像是理解到西里斯起伏的心情,艾玛带开了话题转移注意力:“‘便携型的传送门’我已经做好了。”
她指了指房间那整面落地镜上靠着的另一面独立的镜子,镜子边缘镶着几块魔法石。
艾玛走到镜子边,把它转了一圈展示:“其实还用了很多文字咒语,但是有用的雕刻部分露在表面会磨损,影响法术的准确性,也更容易被破译,再考虑到美观,所以在最外加了一层涂层覆盖。
“今天到日神神殿的时候就顺手带过来了,正好测试一下这个远距离。”
她向西里斯伸出手道:“来试试看吗?”
传送门靠在墙上,艾玛点一点镜框,镶嵌的魔法石开始发亮,镜面流转光线。她牵着西里斯往镜面里走。
视野空白了一瞬间后,显出艾玛卧房的景色,西里斯注意到从传送门中走出的落脚点不稳。
艾玛的纱裙拖到脚下,碍了她的步子,在柔软的落点上一晃。
西里斯下意识去护住艾玛的后脑,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柔软的地面上——太柔软了,仿佛厚重的雪堆,结实沉闷地吞入掉落的声音。
但艾玛的笑声慢慢从闷闷的环绕里跳跃着蹦出来,她弯着眼睛:“我忘记对应的传送门做好后放在床上了。”
她近来确实常常在床上堆杂物,这话听着半真半假,西里斯判断不出是蓄意还是无心,但松了口气。
西里斯支在艾玛上方,艾玛伸出双手又搭到他背上,发丝被牵动着微痒。
艾玛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里漂浮:“传送门的效果目前已经稳定,可以通过储物的空间魔法石携带。重量还有改进的余地,但已经能够在旅行中负担。
“所以,西里斯,我随时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旅行,我们一起。”
艾玛抚摸他的脸,目光很温柔:“无论你怎样决定,你都不会再一个人了。”
床帐束起,房间里半面窗帘敞开,床铺安在另半面窗帘的昏暗里。
柔软的被褥下陷,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回返,仿佛世界如此狭小,温暖又寂静,只剩倚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嗯。”
西里斯看着她好一会儿,低下头,亲了亲艾玛的嘴唇。
艾玛也愣了一下。
那个吻很浅,小心地贴了贴就离开了。
她亮起眼睛,抓住了西里斯的衣襟,说:“舌头。”
昏暗中热度的红晕看不清晰,西里斯的声音很低,很慢地说:“……下次。”
.
.
房门上敲了两下。
艾玛想起:“啊,这个时间,说好贝拉要来找我的。”
她对着门口道了声请进。
荷尔贝拉推开门的时候,艾玛和西里斯还没从床上离开。姿势虽然分开了些,但在外人眼里仍然十足暧昧。
荷尔贝拉刚看到这边,就文档掩了半张脸,后退一步,礼貌道:“打扰两位了吗?”
“没有,你过来吧。”艾玛在床沿坐起身,整理自己的头发。
西里斯很有点尴尬,也没有跟荷尔贝拉熟到在这时打招呼,看了看她们,对艾玛道:“那我先回自己房间了。”
“好的,等下我还要去日神神殿那边。拉一会儿还会来,那半扇传送门我也得带回来。”艾玛点一点头,对他笑道,“之后我再来找你。”
西里斯看见荷尔贝拉向他致了告别礼,也回完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艾玛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只是唇角仍然扬着。
她接过荷尔贝拉递来的文件翻阅。
荷尔贝拉看了看她的神色,回想刚才的氛围,确认她大抵不算太打扰,慢慢放了心。
床边没有笔,艾玛走到比较亮的书桌边拿笔写画,跟荷尔贝拉沟通了几句。
正事谈完一段落,艾玛好像还在想什么。
荷尔贝拉看了看西里斯离开的门,视线又落回来:“您和西里斯先生现在感情很好。”
“嗯。”艾玛说。
“两位刚来到阿瓦托芬的那段时间,好像有点矛盾……但看起来已经解决了。真好。”荷尔贝拉笑了笑,仍然低着视线。
艾玛看着她,想了想,在文件上又写了两笔:“你之前说,有点困惑:‘如果为后来人留下武器可以代替不战誓约,从前的月神女巫为什么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方案?是否有我们没发现的隐患,实际很难克服的实现条件?’
“我当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你……如果要解释‘女巫’‘我们’到底是什么,那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但应该说,是的,我相信我的方案可以实现。
“单论能力,从前的月神女巫同样能做到,她们只是没有确定过这样的想法。”
艾玛用笔尾点着下巴,抬起目光:“把重要的武器交给他人,让他人去完成目的,这是非常冒险的事。女巫大都很自信,又必然自负。
“我们足够强大,可以只依靠自己,且总能得到正确的结果,人类往往做不到这些。或许我们与人类为伍,又一直恐惧且不信任着人类的弱小与善变。
“我有很长时间故意不去依赖法术。抛去这顶天赋的光环,我认识到自己在精神上仍然弱小,我遇见的许多人都比我强大。
“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魔法师,但仍然能想到、做出许许多多我不能不敢的事。
“那很迷人不是吗?每个人都有他们擅长和特殊的地方。
“错误会发生,但有时又比精准安稳的正确有趣多了。何妨让它发生呢?
“有时就算我能解决一切,也想依赖他人的处理看看。
“帮助与接受帮助的身份轮流对调,便能获得双方的视角,彼此的感情联系也会加深,这多好。”
艾玛停了一下,笑着说:“事实上,前段时间,我还在因为和西里斯的关系而困扰。
“我总以为我是可以为他改变的,只要他需要。我只是不确定他具体想要什么。
“可最后我们的关系终于向我期待的方向变化,却是在我放弃这种意愿,选择为自己而改变之后。
“我才发现,遵循自己的本心生活,是件多么愉快的事。
“西里斯并不期待我为了迎合他刻意去改变什么,刻意的东西总是有破绽的。假使有什么凭借它维系,总有一天假象会破裂,所有自欺欺人的预感最终成真,只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我很幸运,在真实里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艾玛望向她,对上眼睛的一瞬间,荷尔贝拉觉得自己几乎被看透了,茫然的战栗流过神经,让她僵在原地。
但艾玛的声音很柔和,像讲一个遥远的童话:“——我们曾经聊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荷尔贝拉颤了颤眼睛。
“‘国王是被山鲁佐德所改变的吗?’”艾玛说,“我现在想,或许不是。他做出改变,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变化。所以一切递给他的选择与帮助,他才会去接住。
“如果缺失这份自发的动机,一千个山鲁佐德也无能为力。”
.
.
.
西里斯回到房间,看到储物柜顶端唐送的那袋蒲公英种子。
他把它放在醒目的位置,近来每天都能看到。
他后来拆开束口翻看过,种子很普通,质量也一般,简略翻翻都能找到几粒坏种。西里斯相信这确实是唐在集市随手买的。
这是一个提议。一条明确的道路。一种结局的方式。
西里斯知道这会是有效的,只是这是从前的他绝不会考虑的可能。
唐不愧是女巫,在他最动摇的时刻,又把这选项放到他面前。西里斯不得不凝视它。
.
塞壬还存在着。西里斯实际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存在于这个诅咒的永生里,她是鬼魂上的锁,她无动于衷地凝视一切。
她恨整个艾佩庇里亚,就像西里斯恨她。
谁都不愿意率先放手,因此仇恨的回环永续,彼此倾倒的痛苦反复。
跟已无自我的鬼魂不同,塞壬仍然具有思考,但她只是沉默,也或许是因为西里斯从未与她对话。又有什么可说呢?
西里斯知道唐的意思,就像艾玛也明白。
如果那些鬼魂能从他躯体中分离,依附于“种子”或者消散,诅咒的结构不再成立,就会真正崩溃。
而实现这点的前提是,塞壬不再强行约束那些鬼魂。
.
有时想来,西里斯觉得有点可笑。
毁灭一整个国家还不够,要花巨大的力气留存鬼魂的形态,让他们死后仍然痛苦。
但鬼魂早连思考和意志都不具备,这样的痛苦对他们根本没有意义,反而是塞壬在为这样的报复经受折磨。
但他其实也是一样。
时间越久,意义越被冲淡,只有固守在原地的人无法离开。
无法获得新的意义,无法留住,只有不断撕裂的伤口鲜明,最终成为所剩无几拥有的事物。
.
过长的时间里衍生过多的思考,过多的思考里产生虚无。
西里斯想过,他其实早就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