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找伊比奥去还上次的译稿，出办公室门没几步就被拉逮着了。也不知道拉是怎么能精准在需要的时刻立即出现在她想出现的地方的。
西里斯问她：“什么事？”
“艾玛没跟你一起来？”拉环顾一下他身周，“她最近好忙。”
“你可以去阿瓦托芬找她。”西里斯道。
“她最近不是忙着做机关设计吗？感觉我贸然过去会打乱她工作时间安排，还是过阵子吧。”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
拉的语气轻松，似乎只是纯然为艾玛的忙碌遗憾。
“你知道她的主意了，”西里斯问，“你有什么看法？”
“嗯？我觉得挺有意思啊！”拉抬手颇有兴致地比划了一下，“甚至胆子很大！她想直接用‘指月石’做武器，月神本体的碎片当然足够强大！
“但以祂的个性，恐怕不会愿意答应，除非艾玛提供的理由能打动它们。”
“这设想的图景很有实现的价值，可惜我没法模仿。”拉叹息道，指了指天上，“日神的碎片任何人都没法直接触碰，即使是我，这种人类的躯体碰了可是要化灰的，当然更没法拿它来制作武器。”
西里斯说：“但你已经定下了不战誓约。”
拉晃晃脑袋：“这契约有没有对我都影响不大。‘不战誓约’最早是日神女巫提出的方法，和我们的秉性特质适宜。两座神殿制度相近，许多规章互相借鉴学习。月神女巫就直接把这套拿去用了。现在才觉得不合适，我都觉得感慨呢。
“如果艾玛所改良的举措，是更适合她们特性的方法，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们本来就有所不同，不需要强求方方面面的一样。”
西里斯嗯了一声，见话题仿佛只起了一个头，便直言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拉微笑，走近一步，拍了拍他肩膀：“跟你商量件事。”
西里斯说：“我走了。”
“伤感情啊！不先听完是什么事？”
“这个开头能是什么好事？”
“哎！我只是想说，”拉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你跟艾玛的婚礼能在日神神殿办吗？”
西里斯沉默了三秒，张了张口，闭上了。
拉说：“默许？”
西里斯没有表情地回答：“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你白天就开始说梦话了？”
拉却显出忧虑的神色：“你做不了主？我知道也是……好歹努力给艾玛吹个枕头风争取一下话语权嘛！哦你们好像还没一起睡觉。进度有点慢啊，你行不行啊。”
“我没有想过婚礼。”在避免被拉断章取义之前，西里斯毫无感情地说下去，“婚姻说到底是社会维护的契约，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和稳定，婚礼的神前誓也是这种体现之一。
“但女巫几乎等同神明，神殿的法律又完全是你们自己定的，想改随时可以改，我看不到在这个背景下缔结婚姻保护了什么权益，有什么意义可言。”
拉说：“怎么想得这么现实。”
“如果直说是想要过家家的仪式感，我也能配合，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如果艾玛有一天转变心意，换了想法，这种契约对她只是限制。”西里斯平静地说，“她可以不是我的，但我是她的。”
拉掩了掩嘴，眯起眼睛：“说这种话不脸红。在我看来，你是艾玛最喜欢的人，怎么总把自己放在备选的地位？还是你习惯不对将来抱有过高预期，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想怎么分析我随便你，但没必要说给我听。走了。”西里斯又一次表现出离开的架势。
拉压着他肩膀把他按住了：“别急嘛！哎真是！其实我就是突然很想看艾玛穿婚纱！！但是一想到于情于理她都会在月神神殿举行婚礼，我就觉得很伤心！”
她也知道于情于理。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婚礼，拉又是去不了月神神殿还是怎么的。
吐槽从西里斯脑中掠过，他皱着眉回了句自己最直接的感想：“又不是只有在婚礼上才能穿婚纱。”
拉动作一顿，好像确实才发现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眼神一亮，开始对西里斯赞赏起来：“对哦。思路开阔，很好。说得对。”
西里斯无言以对：“这下没事了？”
拉面色一正：“态度太差了，我警告你，对艾玛的婚纱设计师不要这么说话！当心我给她试衣服的时候不给你看！”
西里斯很镇静：“哦所以呢？”
拉叹着气斜眼瞄他：“哎！恃宠而骄。哎！故作成熟！”
西里斯说：“因为跟你讲话这件事让我感到自己很幼稚所以我也不太想强调，但我的年龄有你的八倍。”
“哇你还算得这么清楚！好可怕，我要向艾玛进言劝她警惕男人心。”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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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是个敢想敢做的行动派。这段对话结束后过了几天，午休时艾玛在房间里鼓捣器械，西里斯在隔壁写译稿时，听见艾玛房间门碰地一响。
西里斯从桌面抬起头，想了两秒。
能且会这么高调地闯进艾玛房间的人，毫无疑问只有拉。
于是他镇静地当做无事发生，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很遗憾，拉没有打算放过他。
隔壁安静了片刻，随后拉一脚踢开了西里斯的房门。
西里斯冷冷地望过去，见拉手里抱着艾玛，气势汹汹。
西里斯对拉说：“走的时候把门修了。”
拉哼一声，又踢了一脚他门板：“你女朋友我抢走了！想要回来的话，呵呵，一个小时后到日神神殿来找我！”
“你们玩完你送她回来。”西里斯说。
拉低过头换了委屈的表情：“艾玛你看他！”
艾玛在那里笑，侧过头向西里斯眨了下眼：“配合一下。”
西里斯放下笔，用平板的语气对拉道：“行吧，要干什么？”
“算了看你态度好火大，随便你吧。”拉切一声，看着艾玛想一想，认真道，“抢人是不是不该用横抱的？”
她思忖一下，把艾玛扛到肩上，艾玛笑得更厉害了。
拉空出一只手，用中指向西里斯比了个数字一：“过一个小时来哦！”
西里斯说：“门。”
拉扛着艾玛扬长而去。
西里斯只好自己去把门修了。
或许是拉常常把建筑推倒重造，因此在破坏物体上熟练得像顺手的事。
虽然拉也擅长修复，但她显然故意无视了西里斯的要求。
西里斯用法术修复时瞥了一眼时钟，默算一下时间，决定再翻几页书之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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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刚过传送门，就看见前边被拉打发来等着的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本是想找拉去完成工作，却碰到拉带来艾玛兴头正高的时候，没叫成人不说，还被安排了给西里斯领路的任务。
吉尔伯特习以为常，心态很好地在等待之余写方案，见到西里斯时很友善地打了招呼，并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理解同情。那西里斯觉得还是给拉当助理的人更可怜点。
吉尔伯特领着他走了几条路，目的地并不远。
他敲了敲房间的门，拉的声音说：“可以进来。”
门板刚一推开，过亮的光线就涌入昏昏的走廊，让西里斯眯了眯眼睛。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排透亮的落地窗，窗帘束在侧边，正午阳光最热烈的时候，整个房间照得每一处都清晰。
房间里堆着许多花篮，敞开着的织绣工具箱，边角布料和绸缎碎片散在地上，还有几个显眼的穿着华丽衣裙的模特衣架。
零零散散的东西许多，一下子看不出房间原本的用途。
此刻采光太好，房间一侧的落地镜也明亮，或许这里原本是舞蹈房。
艾玛坐在窗边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身上一袭白色的长纱，纱翼在太阳下晕着令人目眩的金色柔光。
她黑色的长发在纯白的底色上醒目，金色的双眼含着笑向他望过来，像盛着满杯的美酒和蜜糖。
西里斯恍惚了一下，一时在门口愣住。
拉的嗤笑声把他从恍神里拽出来。
拉倾过身，手臂压在艾玛肩上，很得意：“好看吧，哼哼。”
“嗯。”西里斯说。
拉勾了勾手指：“好了你可以给我道歉了。”
西里斯仍然只看着艾玛，微笑了一下，声音跟目光都柔和：“她穿什么都好看。”
拉一拍梳妆台面：“不许抹杀设计师的功劳！”
艾玛又低低地笑，纱裙的长尾呼吸那样在笑声里发颤。
梅努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给艾玛裙尾巴上扎花，房间里进人了都没抬头，此时认真地安抚了纱翼的颤动，继续一门心思地扎花。
她头侧系了个跟她风格很不相符的浅粉色蝴蝶结，手臂上挂了好几根发带，俨然是个专业耐心的好造型师。
西里斯走进房间，接住了艾玛伸给他的手。
她手上戴着层轻薄的蕾丝手套，比平日里多一分不确切的触觉。
吉尔伯特之前已经知道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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