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想到厌胜这一出手竟是如此杀招。
她那一掌并不似寻常灵力攻击一般轻飘飘地穿了过去,而是扎扎实实地打在应天劫身上,透胸而过。
那一击后,温承歌听见了血肉与血肉相撞时迟滞黏腻的钝响。即便没有血迹,二人伤口处骤然喷发的猩红烟气也足以震慑人心。
应天劫的面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手上的长戟,戟尖从厌胜背后透出,没入那团团血一般的烟雾之中。
她愣愣地注视着这猝然发生的一切,忽然如梦初醒,似被烫到一般忽然松开了持戟的手。
那把长戟登时化为碎片,连带着近在咫尺的天雷网一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遍布温承歌左右的雷电桎梏被解,让她终于有了反击的余地。
但应天劫却对这一切变化置若罔闻,她的视线缓缓从伤口上移,死死盯着厌胜的面孔,抬手紧扣后者的肩膀,双眼通红:
“……你刚刚,说什么?”
厌胜猛地从她胸腔中收回手,那只手掌已然被沁得发黑。她握了握拳,感受着自身力量一点点流失,心中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厌胜抬起头来,迎着应天劫的视线重复道:
“我说,此事既因你而起,就应该以我而终。
“无论是百年前活着的器灵厌胜,还是如今身死神不死的虚魂厌胜,我所坚持的道义不曾有一丝一毫动摇。
“我倦了,莫惊尘。我们从一开始便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你我之间的爱恨情仇经历了数百年,早已理不分明。
“既如此,或许同归于尽才是这出闹剧最好的结局。”
应天劫的神情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变化了数次,愤怒,茫然,痛苦,不甘,最终转为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她一把松开了厌胜,任由自己伤口处的烟气在这剧烈的动作下流逝更甚,咧开嘴哈哈大笑:
“可笑,厌胜,谁要跟你一起同归于尽?
“我是应天劫,此程本就该借着神女的力量献祭自身,引动雷劫,就算我要换命,又和你有什么相干?!
“自始至终都是你自作主张,一次次拦在我面前打乱我的计划!若是你安生待在那灵枢里,若是你不碎掉那只铃铛,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与天同寿,我们可是虚魂!
“厌胜,这世间没有比你更愚蠢的人了,这一切明明与你无关,你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一起赔上!告诉我——”
莫惊尘的话戛然而止。
厌胜朝她扑过去,一把拥住了疯狂的爱人,带着对方一同从空中坠下。
呼啸风声之中,她抵住莫惊尘的前额,喃喃低语道:
“那我们换个说法:没有同归于尽,莫惊尘,我要你陪我一同赴死。”
莫惊尘原本扭曲的神情忽然空白了一瞬。她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随着力量加速逝去,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笼罩了她。莫惊尘闭上双眼,头一回觉得聚在头顶的乌云越来越轻,轻得不像话。
……罢了,事到如今,她没什么可说的了。
莫惊尘闭上双眼,双手回揽住爱人的脊背,渐渐收紧。
她们的身躯近乎透明,如两颗流星划出一道极为显眼的黑色尾迹,在即将坠入浪花之中的前一刻彻底消散。
温承歌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随着她们的散去,二人存在于世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已被抚平,唯有那些苦痛的过往记忆依旧留在她心中。
或许正如厌胜所言,同归于尽才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温承歌还未平复完五味杂陈的心绪,一道巨大的雷声骤然炸响在空中!
她瞳孔骤缩,抬头望向先前聚起的云漩涡。那里原本只蓄积了六道重雷印,在应天劫完成献祭后,生生增加了三道!
就在九道重雷印彻底聚起的那一刻,云漩涡正下方的海面剧烈波动起来,一个同云漩涡不相上下的海漩涡迅速成型!
两个漩涡相对,产生一股极为强大的牵引之力,温承歌眼睁睁地看着那九道原本冲着她而来的重雷在落下后硬是转了方向,直直落入海漩涡中心!
哗啦!哗啦!
重雷接连激起巨大的浪花,其威力之大,哪怕是借着溯光浮在空中的温承歌,也实打实的感受到了它引起的震动。
随着最后一道重雷降下,云漩涡彻底没了动静,渐渐有散开之势。
……结束了?
温承歌看了眼依旧阴沉的天色,又望了望吞下九道重雷依旧气势不减的海漩涡,莫名觉得事情还远未结束。
下一刻,风中传来叶烛南依稀可辨的呼喊声:
“别过……承……海……!”
温承歌低头望去,心中猛地一沉:不远处原本被帝垣玉盾护得安好的座船,此刻竟也被漩涡所牵引,正不受控地朝着它移动!
不好!一旦船只被漩涡卷入中央,翻船沉没都是小事,更可怖的是那股足以吸纳重雷的力量,能够轻易将座船连同船上的人彻底碾碎!
温承歌猛地攥紧剑柄,向船只俯冲而下。
她心中清楚,若是以灵力控制整只船逆流而上,不仅会消耗巨量灵力,而且一有不慎便会损坏船体,造成无法预料的损失。
温承歌心中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她不能拿友人与下属的性命冒这个险。
既如此,那便只剩一个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漩涡上方,张开双臂,朝着正前方缓缓聚拢。
顷刻间,座船下方的水流缓下来,随着温承歌逐渐发力,那片水域竟陷入停滞,连原先奔涌的浪花也平息下来。
温承歌看着甲板上原先摇晃的几人一下子打了个趔趄,便知道自己的力量起效了。她略略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将所有精力投入那片承载着座船的水流之中。
真正尝试控制它的那一刻,温承歌才真切感受到东海本身可怖的力量,她必须同时兼顾每一股横冲直撞的水流与浪花,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偏偏海中灵力丰沛,她若想准确治住整片水域,相比陆上还要多花费数倍精力。
温承歌咬紧牙关,额前沁出细汗,双手逆着漩涡的流向缓缓移动。在她的控制下,那片水域竟载着船只破开了强大的阻力,缓缓朝着漩涡边缘驶去!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把它带离漩涡!
温承歌加大了手上的灵力,忽然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上她的灵识,令她猝不及防浑身一滞,掌下的灵力险些失控。
温承歌心中一突,疑虑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虚弱层层攀上:
怎么回事?莫非是先前同应天劫那一战消耗了太多灵力,眼下又一气动用了如此大宗的力量,她的经脉已经趋于失控了?
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看着漩涡之中又陷入停滞的座船,温承歌沉下心来,调动起全身的经脉,将灵力尽数投入那片水中。
事到如今,能否控住灵力便全凭意志,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和自己的力量对抗。
温承歌死死咬着牙关,手上青筋暴起,渐渐失控的几缕灵力被灵识生生拽回她的掌控之中,代价则是灵核遭受着一阵高过一阵,几乎无休无止的钝痛。
与此同时,另一股自心间蔓延而出的危机感逐渐清晰起来:
不行,若是执意于此法,她的灵核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碎裂,届时她自己保不住性命,还会连累船上的其他人!
就在温承歌陷入两方僵持之际,一股崭新的力量顺着腰间那块玉珏攀出,汇入她掌中。
有了那股力量的加持,温承歌慢慢稳住了那片水域,终于能够分出心神管束肆意流窜的灵力。
忽然间,一道泛着奇异流光的符文没入她眉心。顿时,她感受到疯狂运转的灵核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包裹住,抵挡下先前一次次冲击着灵识的钝痛。
温承歌莫名安定下来,原本焦躁的情绪随着这份助力出现渐渐平复。
【赫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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