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温承歌的意识在空中飘飘荡荡,不知过了多久,她落在一片草地上。
最先被唤醒的是嗅觉,一缕带着湿意的淡淡竹香萦绕在鼻尖,令温承歌恍然,渐渐恢复了些意识。
她又回到了那片再熟悉不过的竹林中,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悠悠转转向远处延伸,最终停在一处凉亭下。
温承歌走过去,凉亭之中,安稳坐着她牵挂已久的人。
那人托着一盏茶水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汐儿,近来可好?”
温承歌顿了顿,听着父亲的声音,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快走了两步踏上亭去,坐在石桌对面:
“这话该是我问问您吧?父亲,您的力量养回来了么?”
温临稷抿了口茶,带着暖意的目光描摹着孩子的轮廓,有欣慰,有思念。祂缓缓开口道:
“若是说助你修炼的损耗,本来也不值一提,只可惜为父到底损了根本,到底还是多花了些时日。
“不过汐儿且安心,如今为父既能于你梦中现身,休养自然是顺遂的。”
他轻拢衣袖,为这孩子斟上一盏热茶:“喏,尝尝。”
温承歌稍稍放下心来,思绪兜兜转转,又落到另一回事上。
此前一直忙于当下要紧之事,一直等到如今父亲入梦,她才终于得闲,细想那两次诡异的梦境:
初入东城当夜,她梦见凌霄阁外廊坍塌,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接连出现,甚至是亲友死去;就在昨夜,又梦见了厌胜的回忆,看到了她那些自己本不应该知晓的过往……
这些梦究竟为何会出现?它们是一种预兆,还是思虑过重的反映?
温承歌微微颦眉,接过茶盏递到唇边,一口咽了下去。
“唔!咳咳!”
茶水刚入口,冰凉的温度让她一下子打了个激灵,险些被呛到。
温承歌猛地回过神来,望着杯中残茶——那茶连一丝热气儿也无,冰得透心凉。
抬起头来再看父亲,温临稷偏过头去,到底还是没遮住嘴边荡出的一抹笑意。
温承歌一瞬明白过来:父亲这是存心逗她呢。
她忍下舌尖发麻的凉意,带着点怨气把茶杯放回桌上:
“社稷神大人,您多大人了?”
真是名副其实的“凉茶”啊……
温临稷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不是看我们汐儿在走神么?为父只是关心罢了。”
温承歌叹了口气,简单几句话一五一十道出自己方才的顾虑。
社稷神听罢,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事恐怕是多方影响的结果。
“一来你本身记忆不全,灵识上便带着些裂隙,易被邪祟趁虚而入。虽然并不致心神被扰,但多少会有些反应。
“二来你如今有神力加身,本身和灵脉的牵系也在增强,梦中这些东西或许有‘天机’的一部分启示。”
温承歌静静听完,心中大概有了判断,又问:“那父亲,此事究竟是福是祸?”
温临稷摆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
他笑着又为孩子斟满了茶盏,这一回在温承歌的凝视下,杯中徐徐飘出氤氲热气来。
“我这次入梦,倒是为了另一件事。汐儿,你已成功破开了第二道封印,加之东城内又吸收了一部分神力,现在你体内所蕴含的权柄,已足够启用社稷图了。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试一试吧。”
温承歌点点头,在父亲的指导下抬起手来,沿着桌面缓缓挥开。
随着她手臂的移动,金色的山峦与河流渐渐出现,随后是大片城郭,一簇簇好似从桌面上生长出来一般。
待到温承歌收回灵力,一副泛着流光的社稷图彻底在她面前幻化成型。
温临稷注视着那副社稷图,心中暗自赞叹:其细节之精巧,脉络之清晰,比祂所出的那副也毫不逊色。
最让祂欣慰的是,相比温承歌闭关离开时的模样,社稷图如今所展现的状况要好上许多。原本猩红一片色泽暗淡的东城灵枢,如今恢复了它原有的金色光辉。
温承歌也被东城的灵枢图吸引了注意,但在她眼中,这图却有些不对劲:东城一片除了城中的那座分灵枢外,沿海还有三处辅灵枢。
应天劫隐瞒了最后一处辅灵枢的位置,并企图以此对她下套。即便她最后消逝了,温承歌也没有闲暇去清剿那最后一处被污染的辅灵枢。
可为何如今这四处灵枢在图上都恢复正常了?莫非是她对社稷图的勾勒还不够准确?还是……
温临稷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你既已除去了威胁东海的邪祟,那么此地那位海若被它们所掳去的能力便还了回去。
“她本就是负责镇守此地灵枢的地灵,如今力量恢复,清理一处辅灵枢还是能做到的。”
温承歌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望着父亲:
“那位地灵便是您先前所说的海若前辈?我一时竟没认出来。”
温临稷倒是浑不在意:“你上一次见她还是三四岁那会儿,认不得人也很正常。不过她现在还在等着你呢,你且去吧,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她便是。”
他轻轻一挽衣袖,温承歌便觉得自己轻飘飘地飞离了那座凉亭,越来越远,直至再次陷入一片白光之中。
温承歌自梦中醒来,一睁开眼,四周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她等待片刻,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意识逐渐回头,才发现自己似乎在某种壳内,身下是不知名的柔软海藻,与陆上的床褥几乎别无二致。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清醒,这座壳终于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第一缕柔和的暖光从那波浪状的壳缝中透出。
等等,波浪状的壳缝?
温承歌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究竟躺在什么里——这是一只极为巨大的砗磲!
她看得真切,这只砗磲的内壁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甚至带着细腻的白釉,极为好看。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此巨大的砗磲,她倒也是头一回见。
不过片刻,砗磲的两半壳彻底打开,周遭的一草一木映入温承歌眼帘。
她从海藻中坐起身来,四下望去。此地红花绿柳,五光十色,正是先前海峡之下的那处洞天!
“孩子,你终于醒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就在温承歌讶异之时,她面前的海流带着浮沫卷出一道漩涡,然后水流散开,海若的身影终于显形。
温承歌头一回见到如此特别的地灵。
海若如不夜台那尊神像所塑一般,发似卷浪,眸如皓月,但她那眉目中却带着一种柔和的气场。一袭玄黑长衫在身,袖间绣着银丝滚浪,极为亮眼。
海若和蔼地打量着温承歌,眉眼中流露出关切和几分歉意:
“我恢复力量时,九道重雷劫已被引动,再想消解它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聚出一座相对的海漩涡,借着它的力量引走那场雷劫。
“只是海漩涡的力量太大,我能引动它,却无法及时消解它,因而险些让你的同伴被卷入,但多亏了你,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海若拢了拢逸散奔流的长发,由衷一笑道:
“以及,恭喜你突破了第二道封印,我们的神女。”
温承歌朝她深深鞠了一躬,郑重行礼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海若摇摇头:“孩子,我可没做什么,无论是化解邪祟,破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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