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被沈清晏问得一怔,但马上回过神来,道:“回沈大人,这事负责采买的刘管事还真跟我说过。
这次宴会原本定的熏香叫‘丝柔’,可昨天刘管事跟夫人去西市取货的时候,瞧见铺子里新到了一批熏香,说是波斯来的稀罕货。
夫人一闻到那味道就喜欢得紧,还让贴身丫鬟跟刘管事都闻了闻,大家都觉得这新熏香更好一些。就决定将原本定的熏香换成现在这种新的。
而且那波斯老板见夫人中意,还趁机涨了三成价钱,夫人也没犹豫,直接就应下了。
今天一早天刚亮,丫鬟们就把府里所有客房,还有前院宴厅的熏炉,都换成这种新熏香了。”
沈清晏听完,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陆燃,眸底掠过一丝同情。
这眼神太过明显,陆燃想不注意都难,他眸色骤然一凛,喉间发出一声低嗤:“果然还是熏香的问题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满是自嘲:“我本就对这些熏香之类的东西心存忌讳,毕竟见过太多腌臜事里都有这东西的影子。
但这次我以为我来伯府是临时被拉来的,且我想要休息也是临时起意,我以为这般仓促,总不会有人特意布下陷阱来害我,结果……”
“熏香本身没什么问题。”沈清晏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未尽的话。
陆燃猛地一怔,不解地看向她:“那你方才追问熏香的来历……”
“西市那家最大的香料铺叫‘凝香阁’,这款新熏香我早几日便听说过,确实是昨日刚刚到货的。”
沈清晏语气平静,缓缓道出关键。“这款熏香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叫‘醉春藤’的香料,这东西在中原极为罕见,别的熏香里绝无仅有,这一点去铺子里一问便知,做不了假。”
她话锋陡然一转,“你身上用的伤药,可是回天再续膏?用了多久了?”
陆燃眼里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沈清晏只是翻看了一下他的衣物,就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药。
他定了定神,才道:“用了几个月了。”
沈清晏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惊叹毫不掩饰:“陆家家底是真的厚啊。”
回天再续膏用料名贵,炼制不易,寻常勋贵人家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求到,陆家能让他连用几个月,后续还得接着用,可见实力不凡
“问题就出在你用的回天再续膏中有两味药,这两味药单独使用并无不妥,与寻常熏香接触也没事,但偏偏不能与‘醉春藤’相遇。
两者一旦混合,药效发生反应,等同于迷药。
所以你进了屋子没多久,就会觉得越来越困乏,最后沉沉睡去。
这也能解释,为何你身为习武之人,听觉远胜常人,却没能听到管家的呼喊。”
一旁的周福忍不住插话:“沈大人,这回天再续膏小的倒是听说过,可并无什么禁忌啊。”
沈清晏斜睨了他一眼,直接点破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给陆燃脱罪,故意编造这些说辞?”
周福被戳中心事,讪讪地笑了笑,连连摆手:“小的不敢。”
“哼,狗屁的不敢。”沈清晏嗤笑一声,“他用的回天再续膏,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
市面上流传的所谓‘回天再续膏’,都是删减了几味药的,药效温和,自然没什么明显禁忌。
但他用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回天再续膏,药效凶猛,能在短时间内修复重创的筋骨,但副作用也极大,用药期间有诸多禁忌,其中一条便是忌与‘醉春藤’接触。”
“这个我好像听我爹说过!”孙硕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爹曾与威远侯一同领兵打仗,回来后提过一嘴,说原版的回天再续膏药效霸道,用药之人在用药期间,对于房事不仅无心,更是无力。”
他越说越激动,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满是释然:“我就说陆燃绝对不会做出欺辱周家二娘子的事!他就是被人陷害的!”
沈清晏转头看向依旧一脸狐疑的周福,语气平淡:“你若是不信,等会儿让仵作从他身上刮一点药膏,再拿着这熏香,去找你们府里信得过、鼻子又灵的医者查验便是。”
说着,她扬声对着不远处待命的衙役喊道:“你立刻去太医院,把太医令王大人请来,跑快点!
跟他说,是我沈清晏说的,若是跑慢了,陆燃可就真的废了!”
“你说什么?”陆燃的眼睛猛然睁大,原本还带着几分颓然的神色瞬间被激动取代。
他挣扎着撑着廊柱,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执拗地挺直了脊背,死死盯着沈清晏,“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就真的废了?”
沈清晏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你方才说你这次来伯府是临时被拉来的?可伯府宴席不都有请帖的吗?”
这次周福倒是抢在陆燃开口前便回道:“回沈大人,关于这点,陆世子确实没说谎。
世子身份贵重,只要他人在京城,不管他赏不赏脸来赴宴,府里的邀贴肯定是要提前三日送到威远侯府的。”
他解释道:“只是京中所有勋贵都知道,世子素来不喜这些宴席,以往不管哪家设宴相邀,他十有八九都是推辞不去的。
更何况这次世子重伤未愈,所以我家老爷都也只是……,今日世子一到,老爷激动得亲自迎了上去,拉着世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清晏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再问,却被陆燃的一声爆吼给打断了。
“我在问你话!”
他本就因重伤难愈、身陷命案而情绪濒临崩溃,沈清晏这般刻意无视,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清晏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怎么?若是真的废了,你就要去死吗?”
陆燃猛地一顿,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要害,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沈清晏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更近了些。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点。
你觉得自己重伤难愈,再也做不了那个纵横沙场的威远侯世子,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所以你想死,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陆燃的心窝。
“不然你不会这么刻意激怒众人。”沈清晏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字字诛心。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看得清楚。方才孙硕的拳头逼近你的时候,你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闭上了眼睛。你在等死。”
“你说什么!?”孙硕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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