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的目光落在周福脸上,缓缓开口:“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一点细节都不许漏。”
周福咽了口唾沫,慢慢回忆道:“回沈大人,今日赏春宴,午时正刻宾客陆续落座。我家老爷就发现陆世子没在席间。
这陆世子是贵客自是不能怠慢,便吩咐小人赶紧去寻。小人先在前院各处找了一遍,并未寻见陆世子。
后来有下人告诉小的,陆世子可能在客房,小人便一路寻了来。
这一片都是给宾客临时歇息、更衣用的,平日里就少有人来。小人到这间屋子外头时,就见那扇木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窄缝。
屋里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小人站在门外,先是轻声唤了两声‘陆世子’,没得到回应,又提高了些音量喊了几声,屋里还是毫无动静。”
周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也不知是怎的,当时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鬼使神差地就推开了门。
然后……然后小人就看到了屋里满地都散落着衣衫,乱七八糟堆在地上,陆世子赤着上身,就那么在床榻上睡着。而床的另一侧,躺着的就是我家二娘子!
她竟也是衣衫不整,乌发凌乱地铺在枕上,一双眼睁得极大,眼白翻着,眼球鼓得快要脱出眼眶,眼角还有一道暗红的血痕,脸色异常青紫。她唇上的口脂蹭得七零八落,瞧着说不出的狼狈可怖。
小人吓得不轻,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人,直奔前院去找老爷。”
沈清晏听完,眉头微蹙,又问:“你推门进去之后,可曾动过屋里的任何物品?”
周福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又肯定:“未曾未曾!大人,小人当时着实是被吓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碰。
这间客房不大,本就是给宾客更衣用的,陈设也简单,一眼就能看遍,小人甚至只是跨进了门半步而已,脚都没往屋里多迈,更别说碰东西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小人领着老爷和几位管事赶回来的时候,陆世子刚好从屋内出来,拦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让人进去。再然后您就来了。”
沈清晏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对周福道:“你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仔细瞧瞧屋里现在的摆设样子,跟你一开始看到的有没有什么变化。”
周福犹豫了一下,毕竟屋里还躺着二娘子的尸首。但他不敢违抗沈清晏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却依旧慎重地回道:“回大人,小的当时真的是被吓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记不清太多细节。
但地上的这堆衣裳,看着应该是没什么变化,还有……我家二娘子,当时就是那么仰面朝上躺着的,姿势没改。
其余的,小的实在不敢说死,怕记错了耽误大人办案。”
沈清晏点点头,示意他退到一旁,又追问了一句:“你方才说是开宴后众人刚一落座,你家老爷就发现陆燃不在了?中间间隔了多久?”
“没多久!”周福立刻回道,“众人刚按座次站好,老爷端起酒杯准备说话,扫了一眼就发现陆世子的位子空着,前后也就一两句话的功夫,便让小人去寻了。”
沈清晏心中有数,转头看向不远处待命的捕快,扬声道:“你去找到永嘉伯,让他把今日宴席的座次详详细细写下来。除了陆燃,还有谁没到的,都给我圈出来。
若是他一个人想不清楚,就让今日赴宴的所有人一起回忆,各自旁边的位子当时是不是空着的,都要一一注明,给我送过来。”
“属下遵命!”捕快应声而去。
就在这时,韩仵作背着验尸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此刻眉头紧锁,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走到沈清晏面前,韩仵作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道:“沈大人,死者系永嘉伯府庶女,周家二娘周雨嫣,年十七岁。”
沈清晏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初步验尸结果显示,死者系被人掐颈窒息而亡。脖颈处有明显的青紫掐痕,指印清晰,深浅不一,能看出凶手当时用力极大。
且死亡之前,死者应是遭受过暴力奸污,□□有撕裂痕迹。”
沈清晏猛地转头看向陆燃,只见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孙硕,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敢开口。
韩仵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虽然从表面来看,死因明确无需进行剖验,但因死者死亡时辰尚短,身上有些伤痕尚未完全显现,需要用仵作手段再仔细勘验一番,才能确定。”
沈清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将近未正时分。
她沉吟片刻,问道:“韩仵作,若是在此地搭建一个简易的验尸棚,日落之前,能否完成全部验尸工作?”
韩仵作环顾了一下庭院的大小,又估算了一下验尸所需的时间,点头道:“沈大人放心,此地空间足够。若是在此处验尸,无需浪费将尸首带回衙门的时辰,日落之前,应能完成全部验尸工作。”
卫斩不用沈清晏示意,立刻对着剩下的捕快高声喊道:“兄弟们,都动起来!在这边搭建一个简易验尸棚,动作快些,别耽误了验尸!”
“是!”捕快们应声而动,他们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得很。
沈清晏绕着客房外围踱了一圈。她的脚步很慢,目光仔细地扫过墙面、窗棂、地面,转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自下而上地观察着门框和门板。
可陆燃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依旧靠在门框上,一身戾气未散,依旧瞪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沈清晏也没跟他废话,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往他胳膊上一扒拉,可陆燃竟没稳住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去,堪堪抱住廊柱才没摔着。
他又惊又怒,正要发作,沈清晏却压根没理会他,径直站起身,抬脚走进了客房。
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薰味,却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说不清道不明,让她的鼻子有些不适。
沈清晏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的每一处,桌上的茶具摆放整齐,只有一只茶杯有用过的痕迹,她拿起来闻了闻,并没有什么问题。
窗边的帘幔半垂着,没有被拉扯过的痕迹。
墙角的熏炉里,熏香已经燃尽,炉身也已凉了,低头闻了闻炉里残留的香灰。
她走到床榻边,弯腰瞥了眼床底,床底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杂物,连灰尘都没有,可见下人打扫时很是用心。刚要直起身转头,她忽然又顿住,目光重新落了回去。
这次她看的不是床底的地面,而是床底的木板,待看清楚后,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伸手拿了个什么东西放进随身帕子里包了起来塞到蹀躞带里。
她没再多停留,走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堆,拿起来一件一件仔细翻看
当翻到应该是陆燃的那件衣裳时,沈清晏略微一愣,不是很确定地拿起凑到鼻尖闻了闻。
等把屋里所有的地方都查遍了,沈清晏才慢悠悠地走出客房,抬眼看向还扶着廊柱、脸色黑成锅底的陆燃。
“你倒有意思,”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玩味,“你肯放仵作进去验尸,又如此坚决地守护着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看来你对自己是无辜的这一点,很有自信啊。既然如此,那便说说吧,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廊下的风刮过陆燃汗湿的脊背。
他原本还强撑着靠在廊柱上,此刻双腿的颤抖再也藏不住,顺着廊柱往下滑,重重坐在石板上。
深色的束腿裤脚处,一抹暗红渐渐晕开。
他低着头,额前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疼痛,难以抑制的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嘲讽与绝望,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我说什么有用吗?你们不是早就认定了是我|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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