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西斜,东宫早已收拾好的偏殿,却迟迟没有等回它的新住客。
许长宁坐在桌案前,一边琢磨着那封调兵手令残稿,一边等着江鹤一回来。
这个时辰,应当下值了才对……
许长宁正要差人去太医署瞧瞧,卫迟风便敲门进来了。
他低声在许长宁身边说了几句,许长宁有些意外。
“这么快便告诉江鹤一了?”她挑挑眉,“苏明烨不是说了,今日的时机不合适吗?”
“那人应是有些着急。”卫迟风推测道。
“也不奇怪,难得能一路闯入皇宫,自是坐不住的。”许长宁指尖轻敲着桌面,神色严肃了几分,“由此也能看出,周徽音在燕国,怕是处境愈发危险了。”
卫迟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直言:“殿下,我担心此举可能会对您造成危险。一旦棋子有了底气,便有了反抗的隐患。”
许长宁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负手走动,无言沉思。
她脚上的那些伤痕,已经变淡了许多。
这些时日,江鹤一每日都为她脚上的那些割伤与裂伤仔细上药,涂好了药,便不让她的双脚再沾地了。
江鹤一的轮椅和他的腿,她没少坐。
“据你们调查,这些人是否对周徽音死心塌地?”她问道。
卫迟风点头:“是,他们此次行动的首领乃周徽音的亲弟,且周家军乃周徽音的母族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阙已封二皇子江旭为太子,周家军便面临着被江旭和他背后势力侵吞的危险,他们自是不愿沦为他人摆布的刀。”
许长宁接着分析道:“但他们又不可能自立门户,更引皇室忌惮,唯一的希望,便是江鹤一回国,夺取储君之位乃至皇位,名正言顺护着他们。”
卫迟风见许长宁的双手一直在往衣袖里钻,便学着薛竹铃,为她热了一个袖炉,递给她暖手:“殿下派去燕国的探子回报,周家军已基本转移至燕昭国界之处,应当就是在等待江鹤一归去。但我认为,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直至如今才行动,定是因为殿下对江鹤一的态度,他们本觉得江鹤一已是燕国的弃子,不承想,弃子在殿下手中,变得如此有价值。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或许吧。”许长宁望着窗外的月亮,微笑道,“但我相信,他的母后与那些人不一样。”
周徽音几乎将所有可以仪仗的势力,悉数押在了江鹤一的身上,想必现下乃她最薄弱之时,那些意图抹杀她的人,定是蠢蠢欲动。
前世周徽音被害,时间正好是今年。
看来她也认为自己已经步入末路,便将周家军悉数调遣至燕昭边界,设法潜入昭国,来寻江鹤一。
既能保住母族势力,不被江旭吞掉,亦能给江鹤一留下一道助力,哪怕他不回燕国夺权,在昭国继续活下去,也能有多些底气。
许长宁知道,前世陪着她走到最后的兵力,有一部分是江鹤一带来的,那时她以为是江鹤一从何处招兵买马找来的人,如今想来,应当就是周家军了。
也许他本想着帮她扳倒谢家,获得昭国兵力支援,再带着周家军杀回燕国,为母后报仇。
可惜,他选错了人,若帮着谢家扳倒她,或许最后还能活命。
不过重来一世,她不会让他再选错一次。
而眼下周徽音的处境,虽是危险,但也是她最好的机会。
“殿下,江鹤一……也许会变得不可控,我不确定如此放周家军潜入皇宫,到底是好是坏……”卫迟风仍是担忧,再度提醒许长宁。
“所以我问你,他们是否对周徽音死心塌地?若是,他们便应当会把江鹤一看得很重。”
若把她的翊圣郎看得很重……
“说说看。”许长宁转过身,靠着墙问道,“那些人要江鹤一如何?要他杀了我吗?”
卫迟风沉默地点了点头。
许长宁并不意外。
她用指甲轻轻刮着袖炉,淡淡问道:“那他,作何应答?”
*
太医署中,江鹤一与苏明烨戴上验尸所用的覆面与护手,对屋中的几具尸首开始验尸。
周敬渊负手立于屋内一角,静静地看着。
江鹤一与苏明烨配合极为默契,一举一动,竟似……父子……
周敬渊知晓周徽音与苏明烨的情谊,望着眼前明明刚过不惑之年,却已头发半白、一脸病容的苏明烨,他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这个男人,为了他阿姐,竟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封信……他本不想给出去的……
“鹤一,这十二年来,三舅知晓你心中有怨,可你的母后,没有一日不在思念你,你若不帮她,她在宫中受虞妃那个女人陷害,陛下又极为偏袒江旭,你怎忍袖手旁观?”周敬渊低声道。
“无论如何,不可伤许长宁。”江鹤一头也未抬,仍专注于剖验尸首。
周敬渊轻笑一声:“你是以何身份来说此话?”
“以母后唯一孩儿的身份来说,若杀了许长宁,便是真的断了母后的生路。”江鹤一从一人尸首中取出部分发黑的脏器,放至器皿上,又转身去取另一尸首的同一部位脏器,手中之刀极稳。
他一边检验,一边分析道,“你们以为,杀了昭国储君,让昭国元气大伤,从而赢得这一战,便能让母后脱困吗?”
“让母后脱困,并非简单杀一人,或是帮燕国赢了这一战即可。过去的污名,即便因此有所削弱,可哪怕还剩一滴墨,也会被有心之人放大,以此威胁母后一辈子。唯有彻底洗清十二年前那莫须有的污名,我与母后,才可光明正大地活着,唯有我与母后在燕国稳住一席之地,周家军才能不被他人觊觎。”
周敬渊并未就此被说服,肃色道:“十二年前之事早已成定局,你母后如今被人威胁用来祭旗,你为你母后赢下这一战,是唯一的办法了。”
江鹤一听闻周徽音困局,心中一紧。
他放下验尸工具,抬头望向周敬渊:“若十二年前,昭国皇嗣并非死于燕国人之手呢?那一场战争,并非因母后劝父皇参加和宁宴才引起的呢?”
周敬渊一怔:“这是何意?”
江鹤一拄拐靠近他,沉声道:“和宁宴另有隐情,如今我与许长宁正在查探此事,若能向天下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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