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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在宋朝当代书女

作者:

春未老

分类:

古典言情

第四天傍晚,县衙的批复回来。差人送批复来的时候,苏见微在铺子里整理木匣。差人把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转身就走——他没多说一个字,连"批复来了"都没说。苏见微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已结之案,不予调阅。批:钱知县。"后面盖着钱知县的私章。

她把纸抄了一份留底。然后她把原件折好,放进笔迹谱里。她对照了笔迹。钱知县那行字,是另一个人的字迹。但盖章下面有一个细小的押字是赵主簿的字。赵主簿在县衙文书上的押字,跟"赵某"两个字、跟"调阅申请"四个字,笔迹一致。她在笔迹谱上加了一条:"批复盖押:赵主簿。"她合上笔迹谱。阿茯在旁边看着,没问。

"县衙不让我看案卷。""那怎么办?""不靠县衙的案卷,我也能往下走。"苏见微说,"但路要换一条。"她想了一下。"你今晚住后房。我出门。"

她出门去找县衙的仵作。她从茶坊老伙计那里打听到县衙的仵作头姓周,五十多岁,做这行三十年。他白天在县衙当值,晚上回家。下了值之后,他常去,城东的一家小酒馆喝酒。那家酒馆叫"半亩斋"。

苏见微选了傍晚去半亩斋。半亩斋在城东偏西的一条小巷里——从苏家代书铺往东走两条街,再拐进一条窄巷,巷口立着一根挑着布幡的竹竿,布幡上画着一颗酒葫芦。这是宋代小酒馆通用的招牌不挂字号,只画一颗葫芦,挂三十年了,葫芦的颜色都掉了。

她走进巷子。巷子很窄,两人并行都要侧身。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上长着青苔。巷子里只有这一家点了灯。门是半开的,里面有一缕酒香飘出来是糯米陈酒的味道,不烈,但醇。她推门进去。门轴有点紧,发出一声轻响。

酒馆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店家,正在柜台后面擦碗;一个伙计,在角落收拾桌子;一个独自坐在最里头的老人。店家看了她一眼,没出声——苏家小娘子他认得,但她从没来过半亩斋,他大概也猜得到她为什么来。半亩斋只有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只油灯,但只点了三盏。光线昏黄,把屋里的木桌、木凳、木墙都染成一种发旧的暖色。

老人就是周仵作。她从那些零碎的旧记忆里调出周仵作的样子见过几次,跟祖父打过招呼。他比记忆里又老了几岁,头发全白,身形干瘦,桌前摆着一只粗陶酒壶和一只小酒盅。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黄黑色的手腕——那是常年验尸沾过石灰水留下的颜色。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指甲下面有一些洗不掉的暗色也是验尸留下的。

她走过去,在周仵作对面坐下。周仵作抬眼看她。"你是苏老先生的孙女。""是。""什么事?""我来跟您喝一杯。"周仵作"哦"了一声。他没说什么,给自己续了酒。

苏见微叫店家给她也倒一杯。她不喝酒,但她端起杯子。"我祖父在的时候,跟您喝过酒?"周仵作嗯了一声:"二十年前喝过两回。后来,你祖父年纪大了,就不出门了。""您也没去铺子?""没去。"苏见微说:"那您今天为什么没赶我走?"周仵作看了她一眼。"你坐过来,我让你坐了。"

"我是来找您说事的。"

"什么事我猜得到。"周仵作说,"你别说。"

"好。"

她真的没说。端着酒杯坐着,没喝,让杯子里的酒慢慢凉下去,杯沿凝出一层薄水汽。

周仵作喝完一杯,自己续了一杯。又喝完,又续。店家在柜台后头看见,没出声——只是又把一个新的小酒壶放在桌边,然后退回柜台。窗外天慢慢黑了,酒馆点起一盏新的油灯。灯昏黄,把周仵作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眼角有一道老疤,是年轻时验尸被人推搡撞到桌角留下的。苏见微看见了,没问。

到第三杯的时候,他放下酒杯,看着苏见微。"姑娘。""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明天赵主簿就会知道。""我知道。""那你还来。""嗯。"周仵作看着她,眯了一下眼。"你跟你祖父年轻时一样。"

苏见微没说话。周仵作又喝了一杯。他喝得不慢,但每一口下去之后,都要停一下是常年喝酒的人才有的节奏。然后他放下酒杯,问她:"你这事,你怎么想做下去?"

苏见微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她昨晚列的疑点清单的副本。她没开口,把纸推过去。周仵作没立刻接。他先看了一眼苏见微,然后才把纸拉到自己面前。他看得很慢。

那张纸上有三栏。左栏写:已知。中栏写:可疑。右栏写:待验。每一栏下面都列了七八条,每一条都写得短,像账本。她列的字也很小——为了把所有内容都装在一张纸里。

周仵作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眼睛沿着每一条慢慢走过去,偶尔在某一条上停一下。停下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敲一下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验尸时数脉搏。等他看完,把纸推回去。

"姑娘,你这清单——"他停了一下。"这清单,谁列的?"

"我列的。"

周仵作看着她。"这清单的写法,不是写状子的人会用的。是看案卷的人才会用的。"

苏见微没回应。

周仵作慢慢说:"你看一桩案子,你看的不是案子,你看的是案卷。你列疑点的方式——哪些是事实,哪些是疑点,哪些要验证——这不是讼师的看法。这是审案的看法。"

"我做了几年文书归档的工。"苏见微说。

周仵作"哦"了一声。

"归档之前须核对封面与内文字迹是否同出一人。这一条做了几年,眼睛改不掉了。看字——不看写了什么,看怎么写的。"

周仵作放下酒杯,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一手——你祖父没有。"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你比你祖父细。你祖父接案子是凭良心。你接案子是凭这张纸。"苏见微说:"凭良心也接,凭这张纸也接。"周仵作笑了。"你倒不让步。"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

"姑娘,我老了。我家里两个孙子靠我吃饭。你今天来跟我喝酒,别人看见,明天就有人去赵主簿那里告状。我不能多说。"他看了一眼酒馆的门——门外没有动静。"我跟你祖父年轻的时候,每月都来这里喝两回。后来你祖父年纪大了,不出门,我就一个人来。十几年了。这家酒馆的店家不会告诉别人我跟谁喝过酒——这是规矩。但巷子里的眼睛多。你今晚出去,你也得当心。陈家的人会跟着你回家——他们要看你住在哪里、有几口人。"

"我懂。"

周仵作说:"但你别走。你听我说。"

苏见微等。

周仵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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