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啊,不怕。”
满脸泪水与汗液混杂在一起的年轻母亲,跌倒在地,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被吓坏哭号不止的幼童,脸颊叫母亲的一双大手牢牢盖住,偏头不去看那正缓缓靠近的恶魔。
“跑啊。”
“怎么不接着跑了?”
年轻的母亲双脚发冷,频频颤抖,她好似根本听不到那人在说什么,也不敢看向来人的脸,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不停靠近的铁锯一端。
“别小看了这锯子,便是碗口粗的大树,仅靠这么个小玩意儿,也锯得断。”
恶魔的低语仍在持续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知道吧,这样的铁锯用来锯人,是最疼的了哈哈哈哈——”
来人说着,兴奋地径直大笑了起来,而后,又继续慢条斯理地道:“你说?先从你身上的哪里下手呢?我可要好好地想一想。”
“......要不,我们就从脸先开始吧?”
“谁让你哭起来的样子,这么惹人怜爱呢?”
几步之外的铁锯看起来愈发大了,好似距之前的模样,陡然翻了两倍。
泪水逐渐模糊着视线,但母亲的眼睛始终瞪得老大,一下也不敢眨地死死盯着铁锯。
她也在害怕着,非常害怕。
但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勇敢,必须勇敢。
怀里颤抖着的那一份温热,那一颗猛烈跳动的心脏,就是她的勇敢。
“等我先折磨完你,然后再是那个小的,到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哈哈哈哈......”
近在耳边的声音,轻易盖过了更远处撕心裂肺的嚎叫,被十几个人围堵着拼命挣扎的孩子父亲,满身满脸都是血痕。
阻隔在他们中间的,是更加慌乱的人群,被风暴卷起的每一粒尘埃都自顾不暇。
哭声不止的一角,锈迹斑驳的铁锯高高扬起,年轻的母亲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迅速站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孩子用力向身后推开,而后,怒吼着向铁锯扑去。
一阵突兀的急风猛然吹起,下一秒,已经来至她眼前的铁锯,莫名自己滚到了地上。
视线下移,一抹流动的红色刺进了她的眼睛。
她看见,那滚落的铁锯握把上,还沾着半截抽搐的手臂。
她在巨大的惊恐中转过头,两眼前方血淋淋的断口处,有什么东西正要喷涌而出。
“走!”
突然,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臂,将她朝自己孩子的方向大力推去。
踉跄中一抹高挑消瘦的绛红色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她和发狂的恶魔之间。
“带上你的孩子快走!”
一手握着短斧的女子对着她大吼:“离我远点!越远越好!走!”
短斧上挂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正在往下滴,发髻凌乱的女子狼狈地喘着粗气,原来这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花棘。
年轻的母亲抬眼匆忙看了一眼花棘的脸后,回身抱起自己的孩子便跑。
当空的烈日稍有倾斜,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一隅的安宁被全然打乱,烟尘飞舞,惊惧撕咬着喉咙,人间不复。
花棘感觉到了自己后背处逐渐粘稠的潮湿,布料贴在皮肤上,一阵一阵地发烫,每一次的呼吸里,都掺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她身后,男人尖利的嘶喊已经持续有一会儿了,确认那对母子跑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黝黑干瘦的中年男人,攥着一侧手臂,整个身体因剧痛萎缩在一起,大张的嘴叫个不停,活像某种恶心的爬虫。
花棘将浸满了鲜血的铁斧举到眼前,满意地打量着。
同样是用冷兵器近距离砍人,奇怪,这一次过后,她手不仅没抖,心里也再没有了害怕,只有一份不断上涌的痛快。
她高昂着头,斜眼向下盯着地上左右翻滚的人,拎着铁斧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男子看着她,惊悸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某位索命的厉鬼。
他一边艰难地双脚蹬地,向后极其缓慢地蠕动着,一边失控地大喊:“你,你要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花棘听过诡异地笑了笑,抬手一抹脸颊两侧流下的汗,嘴角也由此染上了红。
她显得毫不在意,依旧笑着,语气淡淡地道:“你们今天惹错了人,我会让你们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话说完,人已经走到了男子脚边。
“我错了,我,我,是我错了。”
先前还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男子哭嚎着不断求饶。
任两只脚上的鞋子全部蹬掉,在那个女人的逼近之下,仍不能退后更多。
“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行。”
花棘说着,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落下时狠命跺在了身下人的脚踝上。
“啊啊啊啊——”
在男子吃痛的惊呼中,花棘俯下身,看着男子扭曲的嘴脸,一字一句道:
“今天漕帮的人,一个也不许直着走出去。”
男子见花棘不可能再放过他,转而咬紧牙关,气急败坏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在这呢!”
“花棘人在这呢,来人,快来人!”
花棘轻声道:“晚了。”
说完,视线收回,双手一齐握着短斧,高举过头顶,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朝着男人的小腿奋力一砍。
她在骨头的断裂声和嘶哑的叫喊中,闭上眼睛,仰起头,等待滚烫的液体,喷涌着扑在脸上。
这一刻,她像是沐浴在冰雪消融后,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里。
很快,愈发激烈的叫骂声从各个方向响起,剩余的漕帮人和官府的差役们,全数围堵了过来。
花棘抹了一把眼睛上碍事的脏血后,撒腿便朝着人群外围的空地上跑去。
此时手持短斧浑身浴血的她,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沿途遇到的民众们无不避让,所有人都在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死命狂奔。
奔跑中,花棘刻意向老妇所在的位置绕了一段,她已经没办法开口再说些什么了,那样会连累更多的人。
她只能视线匆忙地扫过老妇的眼睛,表明自己不会就此放弃找人的决心。
可惜,老妇拒绝的态度明显,依旧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前方人潮尽散,烈日下寒光闪烁,花棘脚下步子一乱,猛然急停了下来。
“敢伤我们的人,臭婆娘,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三个漕帮的壮汉,正手持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大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花棘没有耽搁,干脆回头,调转逃跑方向。
不想,数名身着统一红色服饰的官府差役,已然追赶了上来。
“罪犯花棘!休要再逃,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大胆!不许跑!”
一眨眼的功夫,左右两边也同时被人堵了起来。
就近的民众们早全都跑光了,二十几个人用长刀围成了圆,将花棘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包围圈在恶语和威胁中,一点一点缩小着。
然而,二十几个男人逼逼赖赖不停,短时间内却谁也不肯,做第一个动手的人。
只因他们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实在凶残地骇人,犹如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明眼人都发现了,她手上握着的那把短斧,斧头尖处的地方已经裂出了豁口。
那是纯在人骨头上砍出来的。
这个女人,斧头每一次落下都凶狠异常,哪根骨头要是被她碰到,非断即碎。
此刻人站在正中,藏在头发下的一张脸全都是血,她略低着头,不停转动身体,环望向四周,即便被他们这么多人围困住,依然看不出慌张。
一双从鲜血中射出来的眼睛,像是冷血的野兽一般,逼视着它的捕猎者,冷静又强悍。
众人仿佛听到了花棘在说:
“来啊。”
“试着抓住我。”
但包围圈一点一点地缩小,就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人出现。
花棘视线从漕帮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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