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城查得比出城更严格,就连马背上背的几包蓬松马草都被守卫拿长枪枪尖戳了两下,确定没有夹带私货方才放行。
青云观的冬季没什么人去,加上山间温度比京城内要更低些,因此沈仞在青云观可以容忍自己窝窝囊囊的裹成个棉球,被苏和玉给搬来搬去,但一入京,他就将自己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捡起了偶像包袱,毕竟京城里头有熟人,万一街上碰见了怎么办,他还是要面子的。
原本是千面驾驶马车带着沈仞,韩二韩三分别骑着两匹马护卫在马车两侧,沈仞过了城门没上马车,他伸手将其中一匹马截了过来,一拉马缰绳就潇洒跨上了马。
沈仞当然是会骑马的,前世他为了融入这个时代,在成掌印大太监之前去东厂历练过一段时间,他刚入东厂之后特意勤学苦练了一通,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才练得了一手好骑术,结果练成了他才发现古代并非人人都会骑马,但总的来说,技多不压身,也算是沈仞的为人处世之道。
韩二的马叫沈仞骑去耍威风了,韩二上了马车,跟策马的千面挨着坐在了一起,千面总觉得束手束脚,怪的慌,因此也截了韩三的马,打发两兄弟肩并肩的一起赶马车去了。
沈仞身高腿长,面如冠玉,身上的袄子不算厚,叫腰带一勒,就勾勒出来了一把劲瘦腰肢,马蹄声哒哒,沈仞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持马鞭,大氅的下摆随风飘舞,脖颈处的黑色兽皮毛领衬得肤色愈发雪白,入城处已经有人瞧见了沈仞的好模样,议论声四下渐起。
沈仞十分招摇的策马在前,千面摇摇头赶紧上马跟紧,心里直犯嘀咕,太子殿下相中的美人实在招人,怪不得一把风流债在外,数都数不清,之前还叫情敌给堵上了门。
千面自动将春花顾成均与沈仞苏和玉的四人修罗场脑补成了他爱她,她耍他,她找他,他玩他,他爱他的一场旷世绝伦的四角感情大戏。
耍帅是有代价的,沈仞扯了扯自己身上呼呼兜风的大氅,突然想到了永定门附近没多远的那个面摊。
那会还是他做校尉跟着钟文斌四处查案的时候,因为听到朱安志这个名字,他不安感作祟,连夜查了各处城门的出入名单,只为寻到朱安志这人。
那时候他为了给一起通宵干活的兄弟们来点动力,干脆在距离永定门没多远的面摊上请大家吃了一顿大肉面。
面摊老板的手艺相当好,单论做面的手艺,压根不输京里面的几个有名酒楼,面团明显被揉过多次,和其他只用白面的面摊不同,他那面是掺了油揉的,因此煮出来的面条嚼在口中,扎实又劲道。
汤底跟肉片更是没话说,老火慢炖,真材实料,小料里头的辣米油由花椒、姜、茱萸混合制成,是这个时代难得的调味品。
想着想着,沈仞越来越馋,天寒地冻的吃上这么热腾腾的一口,实在舒服,左右也顺路,他就一马当先,照着记忆里的熟悉街巷寻了过去。
那肉汤的香味足,能飘出去老远,热气呼呼的飘,大老远就能瞧见,十分明显,应该是很好找的,可沈仞寻来寻去,这都快走上主街道了,偏偏没看到那处熟悉的面摊。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大概是老板的摊位换了地方,或者冬天没出摊什么的,他就带了千面跟韩二韩三随便找了个面馆吃了顿热腾腾的面。
他这次回来要先去一趟锦衣卫官署,说起来,那还是他刚到青云观没多久的时候,钟文斌公务繁忙,没亲自去找,只差人给沈仞带了消息过去,说是有重要东西落下了,他先替沈仞保管一下,他叫沈仞若是回了京城,一定要去找他一趟。
沈仞左思右想,也没想起自己有什么重要东西落下了,他这孑然一身,走到哪算哪的,能有什么非拿不可的东西,也就没特意回京城一趟,他也挺奇怪,怎么钟文斌都差人带信了,就不能差人将他的东西顺便送去,但左右他回都回来了,还是走一趟官署吧。
沈仞行到了锦衣卫官署外,他动作利索的下马,搓搓冻红的双手,却在刚抬脚要入官署大门的时候被人从后方给喊住了。
声音陌生得很,沈仞没有半点印象,他狐疑的回头去看,韩二韩三早就飞身而起,别着人的胳膊将人给当场按倒在地了,十一月的时节,已是下过了几场薄雪,路上行人都穿了袄子,这人却只着单衣,趴在地上叫寒冷地面给一激,直哆嗦得牙关都在咔哒咔哒的打颤。
这人狼狈倒地,却还在努力将脸扬起,脸上讨好的堆着笑,一叠声的喊,“沈校尉...是小的,您贵人事忙,许是忘了,几月前,大人在小的面摊上吃过面...”
沈仞叫韩二韩三先松手,他抬手将人给扶起,一听这话,沈仞的视线再仔细在这人的脸上逡巡了两圈,这才将人给认了出来,“哦,是你啊,真巧,我今日还想着去你面摊上吃碗面呢,你家面条味道好得很,吃过还想吃,只是可惜今日没见到你出摊。”
沈仞也不知道这老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看上去是憔悴了不少,过去拾掇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破烂不堪,那双揉面的手沾上了黑泥,沈仞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张干净帕子,递向小贩。
锦衣卫官署坐落在京城临近紫禁城的好地段,附近还有不少其他官署,走过路过的人不少,大多百姓不敢驻足或是直勾勾的盯着官署瞧,但这处动静不小,还是引来了几道好奇打量的视线。
小贩没接沈仞递来的干净帕子,他将双手局促的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哐当一下就跪在了沈仞的面前。
人若当真走投无路,便也就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小贩深深叩拜在地,殷切恳求道:“求沈校尉为小的讨个公道,小的感激不尽,当牛做马,来日必报大人恩情。”
沈仞被吓了一跳,他赶忙将人给扶起,摸着人手腕上冰凉得很,也不知他究竟在这里等了多久,沈仞带着人寻了处最近的茶楼,挑了包厢又点了一壶热茶,这才缓缓听人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个清楚。
京城里头锦衣卫的职权极大,常向过往商铺抽油水,美名其曰是所谓的孝敬,这小贩原不是小摊贩,过去他在京中靠近永定门之处经营着个小小面馆,面馆的面条味道好,价格公道,吸引了不少顾客光顾,生意做得十分红火。
生意做得好了,就惹来了那群锦衣卫的人,起初是一月抽一两,面馆尚且还能勉力经营得下去,而后东厂的人也来了。
孝敬越要越多,每月不止要交上去一份,价码甚至要跟那些好地段的大酒楼看齐,可这小小面馆本就开在偏僻街巷里,若是提价了怕是连老顾客也要跑光,就更交不上那许多孝敬了。
面馆一月接着一月愈发艰难,就在面馆维持不住的时候,孝敬反而再次加码,人人都想趁着面馆倒闭之前再撕扯下最后一块肉来,掌柜寻去过衙门,可衙门哪里敢管锦衣卫和东厂的事,面馆掌柜求告无门,四处碰壁,这养家糊口的生意终究还是倒了。
面馆倒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因此这掌柜在距离面馆两条街的位置支起了个小摊,还是原来的味道,半点不偷工减料,老顾客路过瞧见了,也愿意光顾小面摊的生意。
好景不长,锦衣卫又瞧上了他的小摊,抽的油水还跟以前一样多,若是交不上来,那便要打砸他的小摊,正在这可怜掌柜过了今日没明日之际,沈仞带人光顾了他的摊子。
沈仞是唯一会给银子吃面的锦衣卫,沈仞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这么被小贩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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