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在回京的官道上,车内垫了厚实的垫子,窗边小几上摆的是不易泼洒的水囊跟精心准备的甜点,行个小半日就能到京城了,马车内应有尽有,却有很多功能都没怎么用上。
沈仞坐在马车里跟随行进摇摇晃晃,刚开始他还能兴奋的掀帘观察沿途风景,但很快睡意来袭,沈仞将角落里叠好的绒毯软垫都扒拉了出来,他将自己给一整个盖好,而后就暖融融的睡了过去。
“沈公公...沈公公...”
谁?是谁在叫他?
沈仞困顿迷蒙的将双眼睁开,缓慢眨了两下,看清楚了榻边的人。
龙袍,冕冠,苏和玉。
沈仞撑起身子半坐起来,抬起手好奇的拨了一下苏和玉冕冠前的几串玉珠,嘿嘿一笑道:“和玉乖乖真厉害,一眨眼的功夫,就当上皇帝了。”
不知怎么回事,正是大白日的,沈仞却怎么努力眨动双眼都看不清苏和玉的表情,可他认得出,这里是养心殿,他躺的是皇帝的龙床,沈仞环顾整个大殿,看着不远处跪拜在地,瑟瑟发抖的宫人们,敏锐的嗅到了一股沉郁的沉闷死气。
苏和玉冕冠前面的玉珠晃来晃去的,沈仞看不清苏和玉的表情,于是干脆抬手去摘那碍事的冕冠,他双手捧着冕冠,缓缓抬起,映入眼帘的是苏和玉花白斑驳的鬓发。
冕冠摘了下来,沈仞却还是看不清楚苏和玉的表情,但瞧见了他白去大半的头发,沈仞缓缓浮现出了不解的神情,他将冕冠往床边随手一搁,然后就伸手抚上了苏和玉的鬓角,十分诧异道:“和玉乖乖,你才二十多岁,怎么就长了这么多的白发?”
一双有些微凉的手攀上了沈仞的手掌,看不清神情的人好像有点眷恋似的偏过头来,在摸他鬓角的那只手上落下了一个吻。
梦境好像不再受沈仞的掌控,而他只能被困在这副躯壳里,眼睁睁的继续看下去。
“今年是哪一年?”
“靖安四年。”
“春花呢?”
沈仞迟迟没有得到回答,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焦躁情绪逐渐翻涌上来,他更大声的质问道:“春花呢?”
“她死了。”
沈仞将手给抽了回来,定定看着床榻边的苏和玉,年轻帝王的表情依然像被隐在迷雾中一般,看不分明,或许说沈仞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他。
表情是虚假,是伪装,沈仞早已分辨不清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肮脏阴私,还有那颗丑陋无比的心,沈仞再也不信了。
“是你害死她。”
“不是我,我没有做。”
沈仞一个巴掌重重的甩过去,苏和玉被打得脑袋一偏,身子也歪了歪,他没有半点发怒举动,很快摆回了方才的姿势,静静的跪在龙床边上。
“她的死跟你无关,那霍北叶呢?纪弘风呢?纪弘风做过你的老师,你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沈公公,不是我,我没有做。”
再一个巴掌甩过去,苏和玉依旧一声不吭的将脑袋给转了回来,沈仞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前的混沌给抹去,却还是看不清楚苏和玉的表情。
“我最烦的就是听你说这些谎话,苏和玉,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坏种,怪不得你父亲恨你,母亲也抛弃你,你活该走到今天这一步,孤家寡人,众叛亲离,苏和玉,你的辩解我半个字都不信,你不是要除了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说话,你说话!”
“沈公公,我没有。”
“撒谎,你又在撒谎!”
养心殿外,上个太医斩首时候留下的血还未刷洗干净,新的太医就在太监的引领下入了养心殿,当朝天子挨打的模样吓得新太医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和殿内的其他内侍们一起跪地哆嗦,他也不知道跪了有多久,总算听见了皇帝传召。
苏和玉向边上让了让,太医想要伸手去给沈仞诊脉,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抄出了早就藏好的利刃,径直就往自己的脖颈上面扎,口中直说着些疯疯癫癫的胡话。
“他们都走了,只剩我一个...死了能回去,我要回去...”
龙榻这处一阵兵荒马乱,太医离得最近,赶忙伸手去按人的胳膊,却摸到了腕子上堆叠成片的伤疤,愣神的一瞬,苏和玉就已经扑了上去,利器没有割到沈仞,却在混乱中划伤了苏和玉的脖子。
斑点血迹淌了下去,沈仞已然力竭,呼呼喘着粗气,今日不是看诊的好时候,太医匆忙又狼狈的退下,苏和玉钳制着沈仞的动作,沈仞慢慢平息心绪,意识逐渐昏沉起来。
“让我走吧,苏和玉,你留不住我。”
“沈公公,再撑一撑好不好,我总能想到办法治好你的,和玉有的东西很少,和玉只有你了。”
沈仞含糊着彻底睡去,苏和玉撑着床沿站起身来,殿中的内侍们守着龙床上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苏和玉佝偻着后背踏出养心殿,方才那名退出去的新太医立马迎了上来,看着皇帝脖颈上淌下来的血线却不敢提什么跟沈仞无关的废话。
“启禀陛下,微臣观掌印大人此症并非寻常病症,若照惯常用的法子去解,怕是再撑不了多久,此前据其他太医所言,记忆混乱不清,每次醒来都不知今夕何夕,此乃癫症,胡言乱语,此乃谵妄之症,毫无求生意愿,此乃郁症...”
“掌印大人用过不少药,对病症毫无用处,反而快将身子给吃垮了,微臣不知陛下可曾听过青云观内的天机道长?沈大人的生机许是在那处。”
靖安四年,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暴虐帝王在养心殿内关了个记忆不全,神志不清的疯子,而靖安四年末的冬天,帝王摆驾,踏上了前往青云观的路。
帝王车驾行驶在前往青云观的官道上,沈仞悠悠转醒,看向近在咫尺的苏和玉,他总觉得苏和玉的表情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挥散不去的迷雾中,今日苏和玉未戴发冠,沈仞总觉得哪里奇怪,又一时间琢磨不出来。
他定定的盯了苏和玉很久,而后抬手抚上了斑白鬓角,“和玉乖乖,你才二十多岁,怎么就长了这么多的白发?”
一双有些微凉的手攀上了沈仞的手掌,那整张脸笼在迷雾里的人好像有点眷恋似的偏过头来,在摸他鬓角的那只手上落下了一个吻。
沈仞总觉得心中哪处十分不安,又很难说清,他只记得隆盛帝刚刚驾崩,然后...
他着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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