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日头短,马车驶入宫门,又是夕阳西下。
“回来了。”萧征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轻声感叹。
“又回来了。”苏萦也闷闷不乐地轻声嘟囔,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心境。
总管太监周国泰已静候在车驾前,躬身道:“十七殿下,华容郡主,陛下有口谕:永宁王萧征回宫,即刻至承乾宫西暖阁见驾。奴才特此迎候,殿下,郡主,请随奴才前去吧。”
“陛下这么急着见你,一定是有好东西赏你!”苏萦眼睛一亮,暂时抛开了郁闷,由衷为萧征高兴:“这回我可也出了大力气,不知赏赐有没有我的份儿?咱们离宫前陛下就说过要赏我,还都没兑现呢!可能是陛下日理万机,把我的事儿给忘了……这回见了我,总该记起来了吧?”她跟在萧征身侧,越说越雀跃。
萧征却面无喜色,只是沉默地随着周总管前行,步履沉缓。周国泰回头极快地瞥了这对神情迥异的少年人一眼,脸上如同覆了一层薄薄的面具,看不出端倪。
一行人匆匆赶往承乾宫方向,刚过一道宫门,便见萧庆从斜刺里猛地冲出来,一把拽住萧征的衣袖,气息未定,满脸焦灼:“哥!别去,千万别现在过去!”
萧征脚步一顿,苏萦也吓了一跳:“萧庆,你说什么呢?”
“哎呀,还不是八哥十一哥,还有那几个兵部的老家伙挑事!”萧庆急得语无伦次,连连捶腿跺脚:“他们说你在曹州私自调兵,是触犯了军纪,该按罪论处……你一言我一语的,哎呀,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他们现在全围在西暖阁,逼着父皇处置你呢!母后也被请过来了,眼下那屋里就跟三堂会审似的,你要是现在过去,肯定要倒霉!我一看这形势,赶紧趁人没注意,跑出来给你报信,你——”
“啊?调兵锦糖镇,居然触犯军法?”苏萦顷刻吓白了脸,泫然欲泣,颤抖着捂住嘴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不合规矩,当时情况紧急,我是救人心切——”
“哎呀,跟你这小丫头有什么关系!”萧庆不明就里,只急催萧征:“哥,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躲,避避风头!”
“躲?”萧征唇边掠过一丝近乎自嘲的冷笑,目光却越过宫墙,投向承乾宫的方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传召,我能躲到哪里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而是必须去面对的局。兄长们的攻讦,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来得更快,更声势浩大些罢了。
他不再多言,轻轻拂开萧庆的手,整了整衣襟,迈步朝着那片渐浓的暮色与已向他张开的罗网泰然走去。
承乾宫西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却无从调和凝滞僵冷的氛围。空间本不算阔朗,此刻更因挤满了人而显得逼仄压抑。
皇帝半倚在暖炕的明黄靠枕上,面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晦暗难明,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沉香念珠。步皇后端坐于炕侧另一头,妆容雍容,眉宇间却凝着一层淡淡的担忧,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而底下,以三皇子为首的几位年长王爷,以及两位被“惊动”而来,面色肃然的兵部老臣,几乎站满了余下的空间。他们看似恭敬垂手,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包围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猛兽猎食前的寂静,只偶尔有衣袖摩擦的窸窣声,或是一两声刻意压低的清喉声响。
暖阁的门被无声推开,萧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屋内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鬣狗,目光“嗖”地一声,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步皇后眉梢轻轻一颤,欲言又止。
“十七弟,你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啊?”八皇子萧祚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不及待的恶意:“只是等着要封赏之前,还有些事,需得当着父皇母后与诸位老臣的面,说个清楚。”
十一皇子萧捷紧接着上前半步,语气“恳切”却步步紧逼:“十七弟,非是兄长们苛责。你在曹州,为保自身与药引安危,未经兵部调令,亦无父皇明旨,便擅自凭亲王身份调动武卫驻军。你可知,此例一开,后果何等严重?若边疆将领,各地藩王皆效仿此‘权宜之计’,我朝军纪法度,岂不形同虚设?”
一位兵部老臣适时地沉重叹息,颤巍巍道:“陛下,老臣惶恐。永宁王孝心可嘉,然私动兵马,干系国本,绝非小节。若不申明纪律,恐军心不稳,四方效尤啊!”
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道理严正,实则字字如刀,将“擅权”,“坏法”的罪名牢牢扣在萧征身上。暖阁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些话语抽得更紧,更稀薄,令人窒息。皇帝沉默地听着,拨动念珠的指尖略显迟缓;皇后则将目光低下,仿佛不忍再看。
晋王萧谅,在一旁扶杖垂首而立。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表情晦暗不明,身影仿佛融入背景之中。
离京前,父皇那一顿家法,想必罚的极重,如今已半月有余,行动还要靠拐杖支撑。这仇,结的实在够大。萧征已不是前世懵懂天真的幼弟,早看透他虚伪假面,知他表面宽宏大量,内里暇眦必报,今日兄长们群起发难,背后若说没有这位三哥的手笔,他绝不相信。
当前形势明了,这陷阱是明摆着,非逼着他往下跳的。
萧征缓缓跪地,姿态恭顺,声音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清晰响起:
“儿臣萧征,私自调兵,触犯军纪。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甘领父皇一切责罚。”
话音未落,已被他叮嘱先行回去的苏萦竟猛地从外头冲进来,扑倒在地,膝行向前,仰起脸焦急万分地望向御座,拼命辩驳:“不是的陛下,不是哥哥做的!”
“苏萦!放肆!”萧征万没料想到有这一遭,慌不择路,口不择言,只得立刻呛声喝止:“军国法度,岂容你一外臣之女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出去!”他内心慌乱如麻,只想将这不知深浅,胡乱逞能的丫头立刻撵出这是非之地。
苏萦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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