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陷入一片空茫的沉默。
霍溪柳微微倾身,毫不避讳地追索着她躲闪的目光,声音放得低缓,带着试探:“可是……生气了?”
姬翎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口发堵,思绪乱纷纷的,理不出头绪。
而他的迫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激得她本能地想要避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推拒。同时将身子转向一旁,只留给他一个微僵的侧影。
她隐隐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可她更多的话,是心疼。
霍溪柳被她推开,并未再进逼。他停在原处,望着她紧绷的身体和避开的侧脸,眸光暗了暗,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幽深。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室内只剩下烛火不安的跃动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沟壑。
“你可以瞒着我的,又为何要告诉我?”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更多是疑惑和不解。
“因为……”霍溪柳的声音顿了顿,将那些深埋胸口的秘密压回心底。
最终,只是平静开口:“因为今日之事,已无法轻易遮掩。与其让你从别处听闻更不堪的猜测,或因此对我生出更深的隔阂……”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如由我亲口承认一部分。”
“那些药,我知道有问题。”他缓缓道,目光垂落,盯着自己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起的手,“很早……就知道了。但这是我能在霍家活下去,能让他们‘放心’的唯一方式。一个病弱不堪,甚至可能早夭的庶子,才不构成威胁,才……安全。”
他抬起头,眼底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痛苦,并非全然伪装。
“今日御医诊断时,我便知瞒不住了。与其让你觉得我城府深沉,刻意算计,不如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弱者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拙劣的把戏。”
姬翎怔住,难掩胸口的心疼。印象中的男子眉眼间总是镇定自若,云淡风轻,连失措都是少有的。
而此刻,他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给她,甚至亲手毁了伪装的面具。
“我只知道你过得辛苦,却不知是这般辛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霍溪柳欲言又止,看着她闪着泪光的眼眸摇了摇头:“不辛苦。那你想知道,我是如何……”
姬翎止住他的话头:“不想……你以后做什么只需要告诉我一声便好,不必告诉我如何做。若是今日我没有追究,那你岂不是白白受了伤?”
“霍府里的人都算不上干净,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的人。”
这或许,是真心话。
可姬翎似是没听懂,望着他,温热的泪水忍不住往下坠。
霍溪柳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将她一把拢入怀中:“对不起……”
这样好的女子,他怎么忍心算计的……
他抱得紧,几乎要将她溺死。姬翎连忙抱怨道:“你抱得太紧了……”
霍溪柳忙松了松胳膊,但未松开。
“我困了,我要就寝了。”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埋在她颈间:“好,我抱你去榻上。”
姬翎却忽然一僵,忙伸手去推他:“不要,今日我要自己睡……”
霍溪柳立刻松开怀抱,掌心下意识地覆上她的小腹,语气带着关切:“是身子不适吗?可是……癸水来了?”
“不……不是。”姬翎摇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声音有些闷,“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霍溪柳微微一怔,思忖是不是昨日他表现不佳,让她失望了?
他眸色暗了暗,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昨日……是因为那药性未除,扰了心神,我才有些……力不从心。下次定不会……”
“不是的!”姬翎脸颊蓦地绯红,急急伸手捂住他的嘴,截住了他后面的话,“你……你很好。”她脱口而出,带着羞窘,却也真诚。
霍溪柳被她温软的手心贴着唇,望着她连耳根都染上绯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顺势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轻轻拉开,另一只手却揽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起,几步便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你若不愿,我怎会强迫过你?”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语气温和纵容,“你安心睡下,我不会扰你休息。”
姬翎望着他,连忙站起身来,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去偏房睡……”
他伸手抓住姬翎的手,问道:“为何,你……不信我么?”
她是不信自己!!不信自己能把持住!
姬翎抽开手,逃荒般地跑去了偏房。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又合。
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霍溪柳僵立在原地,维持着伸手欲留的姿势,掌心空落。他缓缓收拢手指,指尖抵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她甚至不愿与他同处一室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冰冷的算计都更清晰地刺入心底。他以为的坦诚能换来些许体谅,却似乎只是将她推得更远。一抹自嘲的苦笑浮上唇角,他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翻涌的暗色。
而偏房内,姬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抱着枕头,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懊恼地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他最后那句带着失望意味的“你不信我么”,还有自己那丢人的逃跑模样。
也许是心中藏着事,也许是睡前喝了药的缘故,霍溪柳几乎一夜未眠。
姬翎也难得起了个早,两人默然对坐,一同用了早膳。席间安静,只听得见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姬翎抬眼见他眼下泛着淡淡青影,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不由轻声问道:“昨夜……没休息好吗?”
霍溪柳顿了一下,随即抬眼,唇角已勾起惯常那抹温和的弧度:“没有。许是近日事多,睡得浅了些。”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一会儿阿拂是留在府里,还是……”
姬翎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么,眸光一闪,连忙接口:“我今日有些事,需得出门一趟。”她语速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哦。”霍溪柳垂下眼帘,舀了一勺清粥。他复又抬起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今日外头起风了,瞧着阴沉,你出门记得添件衣裳,仔细莫要着凉。”
“好,我知道了。”姬翎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却隐隐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几乎有些急切地将碗中剩余的粥饮尽,随后便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站起身来,“那我先去更衣了。”
霍溪柳微微颔首,目送她步履稍显匆忙地离开膳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廊处,他才缓缓搁下早已凉透的粥碗,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座位上,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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