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扭一声被推开,姬翎端着碗从门外进来。
霍溪柳投目望去,起身迎接:“殿下何必亲自动手。”
“万一再有人给你下毒怎么办?”姬翎弯唇一笑,“我特地让御医开了不太苦的药方,喝起来应该好些……”
霍溪柳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接过,一饮而尽……
苦涩,后味却是甘甜的,与昨夜他喝下的药汁不一样。
昨日,容舒郡主的侍女来了府上,说一切安排妥当。他虽面上不动,但背地里派人偷偷调查了姬翎的计划。
她要派人假扮御医,当着众人的面给他诊脉?她好像对林玉环送来的药早有察觉,曾说过让他不要再喝。
他知道,姬翎是在为他做打算,替他鸣不平。可他却贪心得很,想要更多怎么办?
那便去赌,去算计,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二十多年来霍溪柳对林玉环的第一次反击。他在药中下了毒喝下,甚至保险起见特意派人在药渣中也下了毒。这毒虽让他昨夜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姬翎并未察觉。
而御医过来,替他诊脉,他只需要装作什么不知道,自有人站在他这边。
原来,有人庇护的感觉是这样吗?
“六郎,六郎?”
霍溪柳被这一声声呼唤拉回现实,他看向一脸担心的女子,露出一笑:“我无事。”
姬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无名酸涩,牵着心口处抽搐。
“今日我看明白了,整个霍府,怕是一个真心待你的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就怕霍丞相回来,也不站在你这边。”
霍溪柳却盯着她,一言不发。
“从前我只知道深宫险恶,原来这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更多。”
霍溪柳忽轻唤道:“公主……”
她一听,皱眉揶揄:“好端端的,怎么又叫起公主来了?不是说好只有你我二人时,不要叫得这么生分。”
他张了张嘴,“阿拂”两个字像是堵在了喉间,怎么也喊不出声。面前满眼是他的女子,明媚张扬,真挚纯洁。
可他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是满身的污泥。在泥潭里挣扎久了,早就被腌入味了。
“好啦!”姬翎扯出一个微笑,“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连霍溪柳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冬日的风,到底是冷的。
青瑶见姬翎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殿下怎么了?”
姬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青瑶,驸马他……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青瑶询问:“那殿下要婢子去查查吗?”
姬翎摇头:“不要……”
或许,是不敢。
她知道霍溪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既然瞒着他那定是有苦衷有理由的,她若是私自去查了,岂不是将他们之间的信任置于火烤。
“既然殿下不让查了……”青瑶安慰道,“可不可以别再皱眉了。”
姬翎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随即反驳道:“我哪有!”
*
霍居白回到府中时,夜色已浓。
西苑内,霍溪柳与姬翎刚执起筷子,林玉环身边的侍女便来通报,道丞相已归,请公主与驸马移步正厅一叙。
霍溪柳闻言便要起身,姬翎却左手一伸,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背。她未曾抬眼,只对着门外淡声道:“回禀丞相,本宫与驸马正在用膳,不便前往。至于下毒之事……”她顿了顿,“凶手是谁,本宫相信丞相定会秉公严查,给驸马和本宫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门外侍女被她气势所慑,噤声退下。
待门外那侍女离开,霍溪柳才开口:“为何不去?”
“御医说这药劲大,你得小心些身体!”
“就……只是如此?”
“当然!”姬翎漫不经心地夹了口菜给他,“多吃些,补身子。”
那霍居白估摸着也就是个和稀泥的角色,去了也没什么用。况且,她也不想再看林玉环自导自演,平白添堵!
*
正厅内,烛火通明,气压却低沉得骇人。
霍居白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林玉环紧挨着下首坐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霍临川与徐凝香夫妇静立一旁,徐凝香微微垂首,手轻轻护着小腹。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完话,厅内陷入一片死寂。林玉环的脸色在烛光下青白交错,难看至极。公主不仅不来,那“秉公处理”“给出交代”的话,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隔着院子扇在她脸上。
霍居白缓缓转过视线,落在林玉环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
霍临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父亲!母亲主持中馈多年,向来慈爱宽厚,待兄弟们皆是一视同仁,怎可能行此恶毒之事?此事定有误会!”
林玉环心头一缓,脸上立刻堆起混杂着冤屈与后怕的神情,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老爷明鉴!自打午后听闻那骇人之事,妾身便如同五雷轰顶,立刻将身边近侍,小厨房一干人等都拘了起来,严加盘问。”
她声音哽咽,却又强作镇定,“查了整整半日,终于……终于让妾身查出来了!”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才带着痛心疾首的语气继续道:“是妾身院里一个负责打扫的二等丫头,名唤春杏的。那丫头因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妾身罚了月钱,一直怀恨在心,竟不知从何处弄来些腌臜东西,混入了六郎的药渣里!妾身已将她捆了,关在柴房,听候老爷发落!”
凶手是谁对霍居白而言根本不重要,他在乎的是如何将此事息事宁人。公主连面都不肯露,分明是生了气。他今日若没能给公主一个交代,他日闹到陛下面前得不偿失啊。
官场上弯弯绕绕他见得多,内宅里的他没见过,说到底是态度的问题……
朝林玉环发怒?责骂?还是别的?
底下一片寂静,提着心朝霍居白望去。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你身为当家主母,管教不严。身为母亲,却又未能照顾好子女。如今闹出了这般祸事,理应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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