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雨夜笙残梦 雨泞

34. 第 34 章

小说:

雨夜笙残梦

作者:

雨泞

分类:

现代言情

清晨的雾裹着深秋的凉,漫过江城一中的围墙,将整座教学楼都笼在一片白茫茫里。走廊两侧的声控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雾色渗进来,晕成一团柔和的光斑,落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连带着空气里都浸着湿冷的水汽,吸进肺里,顺着喉咙一路凉到心底。

庄笙是掐着早读课预备铃冲进校门的,书包带子斜斜垮在左肩,跑的急了,额前的软发被晨雾打湿,黏在白皙的脸颊边,带着几分湿漉漉的狼狈。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泛白,脚步匆匆穿过走廊,帆布鞋踩在地面上,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每走一步,心里都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沉得她喘不过气。

其实她早早就醒了,天还没亮透就坐在床头,盯着手腕上的铃铛发愣。那串银质的小铃铛,被她摩挲得光滑发亮,是童年时李雨汐亲手给她系上的,确定关系那天,李雨汐又重新帮她系紧,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温声说以后都不会再弄丢。往常只要轻轻一动,铃铛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是独属于她们的小默契,可自从昨天李雨汐说出那句“我的事,不用你管”后,这串铃铛就像是失了声,无论她怎么动,都安安静静的,半点儿声响都没有,像极了此刻她们这段刚升温不久的感情,骤然跌入死寂的冰冷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熬了几个小时,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带着浓浓的青黑,一夜未眠的疲惫爬满整张脸。她不敢太早来学校,怕一进教室就看到李雨汐,怕面对那道冰冷疏离的眼神,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和眼泪,又瞬间决堤。她们明明才在老巷子解开所有心结,明明才认认真真确定了心意,牵着手说要一起走下去,不过短短一天,一切就都变了。

终究还是躲不过,预备铃的声音像一根弦,紧紧绷在她心头,逼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教室。走到教室门口时,庄笙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死死攥住了门框。她下意识往靠窗的同桌位置瞥了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李雨汐已经到了。

她依旧坐得笔直,脊背挺成一道利落的直线,短狼尾被打理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凌乱,碎发垂在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清晨的雾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可却丝毫化不开她周身那层浓重的冷意。桌面上,课本整整齐齐摊开在早读的篇目上,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手边放着一支削好的木质铅笔,还有一个干净的笔记本,一切都摆得规规矩矩,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从前的李雨汐从不会这样,哪怕她天生清冷,可在庄笙面前永远会藏着独一份的温柔。确定关系后,她会提前帮庄笙把桌面整理好,把温热的水杯放在她手边,会在她进教室时,抬眼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可现在,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李雨汐,不见了。

庄笙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她全程没敢往李雨汐的方向多看一眼,连拉开椅子的动作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到身边这座结了冰的塑像,又像是怕自己稍微靠近,就会被那股寒意冻伤。她们是最亲密的恋人,可此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放下书包时,书包边角不小心碰到了桌腿,发出一声轻响,庄笙吓得浑身一僵,赶紧停下动作,偷偷用余光瞄了瞄身边的人。李雨汐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课本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坐下的不是她的女朋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学,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不肯分给她。

庄笙的鼻尖瞬间泛起酸意,她赶紧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紧紧抠着课本的边角,把平整的纸页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死死盯着书页上的英文字母,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跟读,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钻不进脑子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昨天李雨汐冷漠的眼神,和那句伤人的话。

昨天傍晚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们明明在老巷子共享了麦芽糖的甜,明明李雨汐牵着她的手,跟她说以后所有事都一起面对,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一夜之间,李雨汐就像变了一个人,月考失利,被老师批评,对她冷眼相对,甚至说出让她别管自己的话。

庄笙想不通,她们是恋人啊,不是说好了彼此坦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扛吗?为什么李雨汐要把她推开,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怕麻烦,不怕困难,她只怕李雨汐不要她,只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

她想起确定关系那天,李雨汐在夕阳下牵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滚烫,眼神认真又温柔,说“庄笙,我不会再放开你了”。那些承诺还萦绕在耳边,温柔得仿佛还在昨天,可现在,身边的人却用冰冷的态度,告诉她一切都变了。

身边的位置很安静,安静到庄笙能清晰听见李雨汐轻轻翻书的声响,能闻到她身上那抹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她从前最贪恋的气息,每次闻到,都会觉得安心又温暖,可此刻,这味道却成了扎人的刺,每闻一次,心口就疼一次。这是属于李雨汐的味道,是属于她恋人的味道,可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早读课的正式铃声响起,班长站起身,领着全班开始朗读课文,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了教室,盖住了那些细碎的沉默。庄笙也张着嘴,跟着大家一起念,可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有气无力的,眼神空洞地落在课本上,连自己在读什么都不知道。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身边飘,目光黏在李雨汐的侧脸上,舍不得移开。

李雨汐读得很认真,声音清清淡淡的,混在人群里,好听却格外陌生。她的手规矩地放在课本上,指尖偶尔轻轻点着书页,全程没有往庄笙这边偏过分毫。往日里,她总会趁着读书的间隙,悄悄用指尖勾一勾庄笙的手指,或是用手背轻轻蹭一蹭她的手背,小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可现在,这些细碎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暖意都不肯流露。她的侧脸依旧清冷好看,可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庄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凉的谷底,连带着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她知道,李雨汐是真的在刻意疏远她,真的要把她推开了。这种来自恋人的冷漠,比任何指责都要伤人,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漫长的早读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李雨汐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头跟庄笙说一句话,或是帮她整理凌乱的课本,而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近乎仓促。她拿起桌角的水杯,一言不发,径直走出了教室,从头到尾,没有给过庄笙一个眼神,连余光都没有,背影利落又决绝,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从前下课,李雨汐总会留在座位上,要么陪着庄笙说话,要么帮她讲不懂的题目,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都觉得满心欢喜。可现在,她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和庄笙多待,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庄笙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指攥得掌心发疼,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可她却感觉不到疼,比起心口的钝痛,这点疼根本微不足道。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们是恋人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笙笙,你没事吧?”

沈婉瑜端着水杯,快步走到庄笙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她和叶雨姗都知道庄笙和李雨汐在一起了,之前两人形影不离,温柔又甜蜜,怎么一夜之间,就闹成了这副模样。

叶雨姗也凑过来,坐在庄笙的旁边,递过一张纸巾,小声劝道:“笙笙,你别难过了,是不是和雨汐吵架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们之前那么好,别因为小事闹别扭。”

庄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想关心她,想知道她遇到什么事了,可她让我别管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她们是最亲密的恋人,本该无话不谈,可现在,李雨汐却把她拒之门外,不让她靠近,不让她参与自己的任何事。她不怕李雨汐遇到困难,只怕李雨汐不肯让她陪在身边,只怕李雨汐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委屈和茫然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好好爱李雨汐,好好陪在她身边,可这份真心,却被李雨汐狠狠推开,摔得粉碎。

沈婉瑜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来,庄笙是真的很爱李雨汐,而李雨汐之前看庄笙的眼神,也明明满是深情,绝不是无情之人。昨天放学时,她明明看到李雨汐站在路灯下,看着庄笙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挣扎和心疼,可今天却又变得如此冷漠,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许雨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故意这样的,你别多想,等她想通了,肯定会跟你说的。”

“难事?”庄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眼底满是茫然,“就算有天大的难事,我们是恋人啊,她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还要把我推开。”

那些在老巷子许下的承诺,那些确定关系时的甜蜜,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柔,难道都不算数了吗?庄笙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她宁愿相信李雨汐是有苦衷的,可这份冷漠,太伤人,太让人绝望。

庄笙越想越难过,又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想再说话,也不想再听任何安慰。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把心里那股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疼,一点点熬过去。

而此刻,李雨汐并没有走远。

她拿着水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寒意透过校服渗进皮肤里,可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她攥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杯身被捏得微微变形,里面的温水晃来晃去,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教室里,庄笙压抑的哭声,还有哑得厉害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飘进她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反复摩挲,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心疼和挣扎,可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比谁都想回去,比谁都想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庄笙,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好不容易才解开十几年的羁绊,她比谁都珍惜这份感情,比谁都害怕失去庄笙。可她不能,她不敢。

昨天从学校回家后,她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站在玄关,听着父母在客厅里的争吵。父亲摔碎了桌上的玻璃杯,碎片溅了一地,母亲坐在沙发上哭,声音绝望又疲惫,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债务、破产、房租这些字眼。父亲通红的眼眶,母亲憔悴的面容,还有满地的狼藉,都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护着庄笙、给她安稳未来的李雨汐了。

家里的生意彻底破产,欠下了一大笔外债,催债的电话天天打,房东也一次次催着缴房租,往日温馨的家,如今只剩下争吵和绝望。她每晚都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叹息声,心里满是恐慌和无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座城市待下去,还能不能读完高中,还能不能留在庄笙身边。

庄笙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单纯又软甜,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青春,拥有光明顺遂的未来。她不能把庄笙拉进自己这片泥潭里,不能让自己的不堪和窘迫,拖累庄笙的人生,不能让庄笙跟着她一起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和艰难困苦。

她们是恋人,她爱庄笙,所以才更要推开她。只有推开她,才能让庄笙远离这些糟糕的事,才能让庄笙继续过着安稳快乐的日子。哪怕这份推开,会让庄笙恨她,会让她们的感情就此结束,会让自己疼得遍体鳞伤,她也别无选择。

她从来都不想伤害庄笙,从来都不想。从重逢认出庄笙的那一刻,从确定心意牵起她手的那一刻,她就发誓,要一辈子护着庄笙,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现在,亲手把庄笙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却是她自己。这份锥心的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雨汐靠在墙上,久久没有动,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她藏得严严实实,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她抿了抿唇,转身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和庄笙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却宽得吓人的鸿沟,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恋人,却远如天涯。

这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难题,语速飞快,板书写了满满一黑板。庄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拿出笔记本,认真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试图用忙碌来掩盖自己的心慌,来忘记身边的人是她的恋人,却对她如此冷漠。可她的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李雨汐,飘向那些甜蜜的过往,心口的疼,丝毫没有减轻。

李雨汐则偶尔走神,目光落在窗外的浓雾里,雾色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可她的眼神却依旧空洞,没有半点神采。老师点她回答问题时,她总能精准地说出答案,思路清晰,步骤完整,依旧是那个聪明的学神,可语气里的冷意,让数学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从前上课,总会时不时留意庄笙的状态,见她皱眉就知道她没听懂,下课第一时间帮她讲解,可现在,她连一眼都不肯多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