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依旧昏沉,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却暖不透教室里凝滞的氛围。庄笙趴在臂弯里,哭了许久,哽咽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的轻颤,和眼眶里憋不回去的湿意。
她没再抬头,也没再敢往李雨汐的方向看一眼。那九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摩挲,不致命,却疼得钻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钝痛。她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李雨汐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萦绕在鼻尖,那是她从前最贪恋的气息,此刻却成了扎人的刺,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雨汐自那话出口后,便再没动过。面包早已经吃完,矿泉水瓶被她攥在手里,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指腹反复摩擦着标签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标签撕下来。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到泛白的唇,都在暴露她心底的波澜。
她听着庄笙渐渐平息的哭声,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又被冰水浇透,冷热交替的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无数次想侧过头,想伸手轻轻拍拍庄笙的背,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想把她揽进怀里,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每一次动作到了一半,都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家里的场景:父母摔碎的碗筷,满地散落的债务单据,深夜里父母压抑的争吵和叹息,还有房东催缴房租的冰冷话语。那些不堪的、窘迫的现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不敢想象,若是让庄笙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那个软甜乖巧、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姑娘,会是什么眼神。是同情,是惋惜,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渐渐远离?
她更怕自己的困境会拖累庄笙。庄笙成绩优异,家境优渥,本该有着光明顺遂的青春,不该被她这样满身泥泞的人扯进泥潭里。她只能用最冷漠的方式,把庄笙推远,推到一个安全的、不会被她的糟糕人生影响的地方。哪怕这份推开,会让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惊醒了教室里沉默的两人。庄笙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空洞又茫然,往日里亮晶晶的、满是灵动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像蒙了一层灰。
她慢慢坐直身子,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僵硬又笨拙,不敢看身边的李雨汐,只是默默拿起课本,翻到老师要讲的页码,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课本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的,都是李雨汐那句冰冷的“我的事,不用你管”。
下午的课,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连余光都不曾交汇。
李雨汐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也能从容地答上来,可语气里的疏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以往她总会悄悄留意庄笙的听课状态,见庄笙皱眉头,就会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一推,见庄笙犯困,就会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可这些细碎的温柔,在今天全都消失了。
庄笙则全程低着头,要么盯着课本发呆,要么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乱画,纸上画满了小小的铃铛,还有歪歪扭扭的“雨汐”两个字,可画着画着,又被笔尖狠狠划乱,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手腕上的铃铛,自从早上被她攥紧之后,就再也没响过。那串陪伴了她整个童年、重逢后又被她时刻带在身边的铃铛,此刻像是失了声,安安静静地贴在手腕上,再也发不出半点清脆的声响,就像她和李雨汐之间,那道突然横亘起来的鸿沟,无声,却难以跨越。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讨论作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往日里庄笙总会拉着李雨汐的手,跟她一起慢慢收拾书包,说着今天的趣事,或是约好一起去校门口买小吃,可今天,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庄笙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动作急促,书本不小心掉在地上,她也没弯腰去捡,只是红着眼眶,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去想李雨汐此刻的表情,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更怕看到李雨汐依旧冷漠的脸。
李雨汐看着庄笙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猛地攥紧,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可脚步刚迈出去,就又停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面空无一物,连给庄笙一个安稳未来的底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去挽留。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庄笙掉在地上的语文书,书页上还留着庄笙淡淡的温度,扉页上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她和李雨汐的名字,是庄笙稚嫩又可爱的字迹。李雨汐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名字,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眼泪砸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又被她快速擦干。
“雨汐,你不走吗?”沈婉瑜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看着李雨汐,语气里满是担忧,她看得出来,两人之间闹了很大的矛盾,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轻声询问,“天色快暗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李雨汐把庄笙的书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沈婉瑜和叶雨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李雨汐一个人。空旷的教室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雨汐坐在座位上,看着庄笙空了的位置,那里还留着庄笙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和她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安心的味道。可如今,这味道却成了催泪的药,让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她从来都不想伤害庄笙,从来都不想。从童年时第一眼见到那个软乎乎的小丫头,到高中重逢,一眼认出她的那一刻,她就发誓,要好好守护庄笙,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再也不会弄丢她。可现在,亲手把庄笙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也想跟庄笙倾诉自己的难处,想抱着庄笙哭一场,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可她不能。她的骄傲,她的自卑,她的无能为力,都不允许她在庄笙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都藏在心里,用冷漠做铠甲,把自己和庄笙彻底隔开。
另一边,庄笙跑出教室后,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虚浮,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她红肿的脸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口的滚烫的疼。路上的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热闹非凡,可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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