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散得彻底,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铺进教室,落在木质课桌上,晒得书本都带着淡淡的暖意,可这份暖,丝毫渗不进靠窗那组座位的寒凉里。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向来枯燥的公式和受力分析,往常李雨汐总会用红笔帮庄笙标注好重点,把复杂的解题步骤拆解得浅显易懂,指尖点着课本,声音温温的,哪怕庄笙听走神了,她也只会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敲敲她的桌面,眼神里全是包容。
可现在,李雨汐的课本上依旧写满工整的笔记,红黑蓝三色笔区分得清清楚楚,却再也没有往庄笙那边推过分毫。她垂着眼做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而稳,侧脸冷硬,周身的低气压比上午更浓,连偶尔抬眼看向黑板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显然是整夜都没睡好。
庄笙坐在旁边,指尖攥着一支黑色水笔,指节用力到泛白,笔杆被她捏得紧紧的,半天都没写下一个字。物理课本摊在眼前,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课间操后消失的糖纸,和李雨汐决绝的背影。
她偷偷侧过头,用余光描摹身边人的轮廓,利落的短狼尾,挺翘的鼻尖,紧抿的唇线,每一处都是她心动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模样。确定关系的这些日子里,李雨汐的温柔刻在每一个细节里: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打饭时默默帮她挑干净;会在她生理期时,提前准备好温热的红糖水上好热水袋;会在晚自习后,牵着她的手慢慢走,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才肯离开;会在她撒娇耍赖时,无奈妥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些温柔明明还历历在目,怎么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庄笙的鼻尖又开始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模糊一片。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哽咽咽回去,怕被同学看见,更怕被李雨汐看见,怕换来的又是更冷漠的眼神,更伤人的话语。
她试着在心里给李雨汐找借口,或许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或许是压力太大才情绪失控,或许再过一会儿,李雨汐就会像从前一样,跟她道歉,跟她解释清楚。可这份自我安慰,在李雨汐始终冷漠的态度里,一点点被消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重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怕李雨汐不爱她了,怕这段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感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怕她们好不容易找回彼此,又要再次弄丢。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布置随堂练习题,要求十分钟内完成,教室里瞬间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庄笙看着题目,脑子一片空白,平时熟记的公式全都想不起来,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乱七八糟的,像她此刻的心。
慌乱间,她用力过猛,只听“咔啪”一声轻响,手里的笔芯应声断裂,黑色的墨汁瞬间晕开,在草稿纸上染出一小团难看的污渍。
这声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不算大,却足够让身边的李雨汐听见。
李雨汐的笔尖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就想侧过头,想问问庄笙有没有伤到手指,想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备用的笔递给她,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她护了十几年的习惯。
可话到嘴边,动作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僵住,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疼有多剧烈,像有只手狠狠攥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呼吸都滞涩。她不敢看庄笙,不敢看她委屈又无措的样子,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破功,忍不住把所有的冷漠都打碎,把她抱进怀里,跟她说对不起,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的笔袋里,放着好几支庄笙喜欢的款式,是她特意提前备好的,从前庄笙笔芯断了、没墨了,她总能第一时间递过去,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庄笙手足无措,看着她难过,却不能有丝毫回应。
庄笙看着断裂的笔芯,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李雨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从前哪怕她只是轻轻皱一下眉,李雨汐都会紧张地问她怎么了,如今她笔芯断了,这般明显的窘迫,李雨汐却视而不见,连一句问候都不肯给。
她慢慢松开手,把断了笔芯的笔放在桌角,眼眶红得彻底,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课本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抬手擦,就那样任由眼泪掉着,心底的委屈和失望,彻底淹没了她。
原来,真的不爱了。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承诺,真的都不算数了。
后座的沈婉瑜看到了庄笙的窘境,悄悄递过来一支新的笔,小声说:“笙笙,用我的吧。”
庄笙接过笔,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婉瑜。”
她握着温热的笔杆,心里却更凉了。最该给她递笔的人,就坐在身边,却对她视若无睹。
整节物理课,庄笙都在沉默中度过,眼泪干了又湿,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往日里亮晶晶的眸子,变得空洞又麻木。她机械地做着题,笔尖不停,却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只想快点熬过这节课,快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李雨汐全程紧绷着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用余光能瞥见庄笙泛红的眼眶,能感受到她压抑的难过,能看到她握着陌生笔杆的僵硬,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着。她恨不得立刻把庄笙揽进怀里,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家里的债务,父母的争吵,未来的迷茫,像一座大山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能拖累庄笙,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跟着自己一起坠入泥潭。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哪怕代价是失去庄笙,哪怕自己会疼死,她都必须忍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李雨汐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着手机和水杯,快步走出了教室,依旧没有看庄笙一眼,背影仓促得像是在逃命。
庄笙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只是声音很轻,很轻,肩膀轻轻颤抖着,委屈到了极致。
沈婉瑜和叶雨姗坐在旁边,陪着她,不敢多说话,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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