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黎闻言,抬头向西北方向的一颗星宿望去。
那颗星周遭空阔,无其他星宿与它为伴,唯有徐徐云烟在它身边飘过,不曾为它停留。
而它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
那便是张泽宇的命星,是他命运的写照。
孤独,无依,以及毁灭。
仙人死,命星落,万人呼。
曲黎沉下心,仙门中会有专门夜观天象之人,眼前这颗命星的异象,大抵已经被他们尽收眼底了。
而它之所以没有落——
曲黎缓缓看向飘着她身后的夺灵灯,里头盛着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着。
幸好.......
曲黎心里还是有点确幸的,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命星暗淡,并无完全陨落,否则一切可就都麻烦了。
这样不计后果做事的样子竟还会重回她身上。
张泽宇的事绝不简单。
他杀了如此多人,剔了如此多骨,绝非一己之欲。
他的死讯还不能够昭告天下,若是打草惊蛇,只会对她不利。
曲黎望向那座宛如海市蜃楼的宫殿,它处于天地间最高之处,是天地间最明亮的存在,如今它被黑云缭绕,究竟在掩饰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它究竟在隐瞒着她什么。
片刻后,二人折返回到桃花源。
权玉怀中依旧抱着他所谓的妻子的尸骨,正当他们刚走进大门时,他猛地停下下来。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他低语。
曲黎打量着四周:“不。”
她站到他身旁,屏息凝神:“明明很多人。”
说罢,一队弟子从天而降,提着剑,肃着脸,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权玉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走了半步,半个肩膀挡在她生前。
曲黎威威侧过头,瞥了眼权玉的神情——没多大变化。
那她就放心了。
看来这些人在他眼里不算什么,或者说他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能解决的麻烦从不算做麻烦。
曲黎默默站在他身旁,不准备当那开口的第一人。
她习惯静观其变,沉沉地看着同门师弟,打量着他们都到那步境地了,不过她看来看去,也没瞧见哪些个有大出息的。
十年多见,竟无多大出息。
仙门怕不是要没落了......
这时,前方的弟子整整齐齐退出一个口来,只见一人持扇遮面,从远处转身走出。
曲黎本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可只是那一眼她便看清来人,便猛地盯着她。
是她。
来人长发高束,整齐而利落,连发梢都修剪得平整,唯有鬓角出留两缕青丝搭在胸前。
“桑南青。”曲黎不假思索地道出来人的名字。
权玉也在看她:“你也认得她?”
他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
“何止是认得......”她话猛地哽住,这才意识到再说怕是会露馅了。
“嗯?”
“仙门里她很有名,应该无人不认得她吧?”
权玉还未来得及开口,来人的声音便抢先一步落了下来:“好眼力,但要论仙门最出名的,还是那位心狠手辣的不朽仙吧。”
桑南青走到最前方,气质出众,让人第一眼就能瞧见:“你说是不是,冥王?”
话音一落,她的目光又不自主落在权玉身侧的女人身上。
不朽仙风光时出名,失手时出名,得意时出名,失意时也出名。
即使她离开了,仙门依旧有着关于她的“听说”。
曲黎咬了咬牙,怎么他们每次和权玉搭话都要拿自己开头。
总是在挑衅他,给她拉仇恨。
权玉冷下眼,没有说话。
“冥王可曾听说过我仙门的一个词,叫桑不如曲。”桑南青问道,“它说的是桑南青的扇自始至终都未曾敌过曲黎的斧。”
这词不知权玉是否听过,曲黎在时倒是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她看向那面扇子之上唯一露出的三白眼,没想到她这位老对手,竟然记得如此牢固,也真是难为她了。
不过桑南青在仙门有着隐者的名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破曲书,竟也对这种流言蜚语感兴趣。
“或许她曾经和我提起过吧,但我已经记不清了。”权玉想了想。
“那你又可知,这词之后变成了桑张败曲。”桑南青将扇子合了起来,“说的是上一届仙门大典上,桑南青的扇和张泽宇的剑都双双被曲黎的一把斧劈落。”
“是吗?”权玉勾唇一笑,“你们仙门的事我怎会知。”
“那张泽宇何去何从,你应该知道吧。”桑南青高声道。
曲黎心底一沉,他们果然是为张泽宇大动干戈的。
“哦,张泽宇不见了?”权玉故作惊讶,又立即恢复平静,“但关我什么事。”
“我仔细想了想,我身为地府冥王,冥王册里似乎并没有记录我有要替仙门看管人的义务吧。”
他步步紧逼,继续道:“你们仙门人不见,反而先来质问客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曲黎也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上前几步。
桑南青猛地提扇指着他:“休要胡言,你不请自来,来后我仙门便丢人,我怀疑你有问题吗?”
“谁告诉你,我是不请自来的?”权玉反问道。
话音一落,曲黎便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一纸飞了出去,稳稳落在桑南青面前。
它干净整洁,边角不曾翘起。
“请看请帖。”权玉眉头抬起。
桑南青手轻轻一划,白纸黑字转眼间在摊开在眼下。
曲黎仰起头,有些好奇里头写了什么。
不过因为她和对面有些距离,看不太清,只能见到桑南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既然是不朽仙留你的请帖,那我便算是认下了。”
闻言,曲黎一愣。
她给权玉留的请帖?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权玉竟然还能留到现在也是难为他了。
“但你手中这副尸骨,怕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桑南青说罢,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身上。
曲黎嘶的一声,这让他怎么交代。
权玉倒是噗呲一笑:“怎么,你怀疑这是张泽宇?”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他和张泽宇的关系可还不值得他去收尸。
桑南青不语,只是上前,伸手探去。
尸骨上的气息已经十分稀薄,先不论这个气息确实不是张泽宇的,就论刚死之人的气息也绝不可能淡到这种地步。
“你可探好了?它是张泽宇吗?”权玉冷声问。
桑南青抿了抿唇,缓缓收回手:“……不是。”
而且如果它真是,那张泽宇的命星早就在天际划出一线了。
权玉一笑,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与她擦肩而过:“你们仙门这两天来客众多,我劝桑仙人不要如此凶神恶煞地质问人,不然日后谁还敢来你们仙门。”
权玉来仙门的次数不多。
但桑南青找他茬的次数可不少。
他不知道为何,但曲黎知道,这都是拖了她的福。
桑南青和她最不对付了,最爱恨屋及乌。
她一言不发,快步跟上权玉,在经过桑南青时,不经意和她对视了一眼。
“等等!”桑南青破口而出。
曲黎停下脚步。
权玉眼角的目光瞥去。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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