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动着桑南青鬓前的长发,她轻轻摆摆手:“我真是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此刻,她无比后悔和这个人搭话。
入仙人之境,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哪是她说说就能入的,三百来仙门虽有过十五位仙人,但有十一位其实都是半仙之境,也只能止步于半仙之境。
就算是她,也只是半仙之境。
如果她能再进一步,都是能压死半仙的程度。
曲黎不等她再说话,立马开口道:“我想要入仙门。”
“入仙门当然可以,”她将曲黎的手拿开,“五日后的仙门大典有入门弟子比拼,你可以试试。”
这事曲黎当然知道,百年大典都有此环节,但通过此入门的一般会有人带到西海的蓬莱岛历练多年,而且还都是在爬山踏水,修炼身体。
太消耗时间。
而且她这一走,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可能会断。
曲黎只想留在仙门。
“不,我是想拜你为师。”曲黎朝她伸出手,不过面上见不到什么谦卑之意,反而有点骄横,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下宣战书呢。
她极力忍住笑意,拜自己曾经的对头为师,这事可太有意思。
唯独权玉脸色一变,猛地跨步上前来。
胡言乱语什么呢,他的猫要拜别人为师?他这个主人可还未同意呢。
只是曲黎暗中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没有发作。
“我?”桑南青后退一步,“拜我为师?”
如今的她虽在半仙之境,但她从未收过一徒,百年来,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是消耗在自己身上的。
再说,她不太乐意和人长久打交道。
桑南青朝着门口看去:“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那怎么样可以让你有此打算呢?”曲黎再次拦住她。
桑仙人脑袋一疼,叹了口气:“那这样,不如你来和我做个赌?”
曲黎嘴角微微上扬,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前世桑南青最爱来找自己做赌了,幸好她没变。
“仙门大典你可以随意来挑战我,只要你能赢我一次,我便让你入我门下。”
这话别说曲黎了,权玉听了也得为她皱眉。
一个刚化形的灵兽和一个仙门的脸面相比,孰赢孰输,筹码该压在哪边,想必只要脖子上还顶着个脑袋也能想明白吧。
只是他看着曲黎带笑的眉眼,想把筹码压在桑南青身上的手猛然停住。
他的猫,面不改色,有些兴奋。
她果然很有意思。
“可以。”曲黎握住桑南青的手,“那五日之后,我就可以叫你师傅了?”
她强硬地握着对方的手,即使对手在略带嫌弃地抽动。
“……那且看着吧。”桑南青冷笑,霍然夺回了自己的手,“希望到时候我还能看到你的自信。”
她带着人,快步撤出了桃花源。
曲黎这次没再拦她,挥了挥手中的帕子与之作别。
当众人消失再视线后的下一刻,一把长剑骤然间横在了曲黎肩头。
“你这是要叛变吗?”权玉问道,“很是胆大包天。”
肩头的剑法盘旋着冷气,割得曲黎下颚发疼。
她慢慢转过身,指尖轻轻将剑向外拨开:“天地良心,只有你才是猫儿的主人,我和他们都是装装样子的。”
不过好听话似乎对权玉不管作用了。
“那方才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剑依旧未收回。
为何他的人总是一言不合就离开。
“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东西吗?我当了这儿的弟子,找起来不是更方便吗?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曲黎语气沉稳,“你却这样刀剑相对,太伤人心吧。”
权玉的剑微微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
“如果为我之心如此,那你的私心是什么?”他不相信这只狡猾的猫只有一个目的。
曲黎沉沉看着他:“我和你说过的。”
“......报仇?”
他也猜到了,她大抵是为了查清她姐姐的死因。
“姐姐……”他缓缓念叨着,“你的姐姐也是猫兽?”
他一时间对这位姐姐有些分毫兴趣。
曲黎愣愣嗯了声。
既也是猫的话,那便不是她。
权玉沉下心。
“那你有把握赢桑南青?”他问。
“没有啊。”
“那你还敢应下?”
话音未落,他便见曲黎贴到他身侧,眼眸闪烁,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权玉心中涌上些不详的预感。
“这不是有你吗?”曲黎不怀好意道,“你会帮我的吧,冥王大人。”
她的话一字一顿地敲在冥王大人心口,敲得他隐隐有些发懵。
曲黎最喜欢拿这话讨他乐了。
权玉飞快地错开了目光:“走开,你挡着我的道了。”
他快步走去,怀中的尸骨发出咯咯摩擦声。
“大人,你会帮我的吧!”
她的大人直到回到房时也没给她一个眼神。
他站在一具屏风之后,充耳不闻外头人的絮絮叨叨,只是一味试图将尸骨拼好。
霎时间,他的侧腰处迸发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摁压着伤口,强行咽下嗓子里涌上的呕意。
该死,怎的现在发作。
他靠在屏风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沉重的喘息将一切声音压了过去。
晃神间,他的目光恰好落在用法术拼好的尸骨上,看着它,更痛了。
而它就站在一旁,冷冰冰地站在一旁,比他的心还冷。
下一刻,他撑住身子,解开了腰带,将那道陈伤露了出来。
那道伤疤从腰部爬到了脐中,皮开肉绽,只是不再流血。
每每看见它,权玉总能想起神斧砍来时的痛疼。
他的妻子虽只砍了他一刀,但却出现了两道伤痕,一道在腰上,一道在心上,而此两道,无药可医。
他深呼吸了口气,颤抖着咬破指尖,将血滴落在伤口上。
腹部瞬间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被滚滚熔岩灼烧着。
权玉却很舒服,反正已经习惯了。
血愈滴愈多,直到他的腹部全是他的鲜血才渐渐把痛意烧死。
最终,他的手垂落下来。
他抬手摸了把额间的冷汗,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了无头尸骨前:“是你在诅咒着我吗?”
“但我说过,如果有一日,我肚子上的伤口能好的话,过去一切我会既往不咎。”
但你诅咒了我,我久久不愈。
所以他没办法既往不咎,他的伤一直不好。
权玉围着它走了一圈又一圈,手牵上它的手,不知不觉,有肉的手和无肉的手紧紧相扣着。
“算了,我恨你一辈子。”权玉将它的手贴到自己腹部的伤口上,似乎想以此得到什么慰籍。
“没想到吧,最后是我替你收了尸。”权玉对它道,声音十分轻柔,眼眶十分红。
但其实......他并不想见到如此的她。
权玉的话没有说出口,有些话他警告过自己不要再说了,比如什么我好想你。
可在见到曲黎时,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他也控制不住在夜深人静时,想对它说说点什么。
他的话在嘴边环绕很久,还是没有开口。
他垂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尸骨的手一直按在他的伤口上,不知是不是巧合,它的食指正巧摁进了那条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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