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沉默了片刻,抬手拂了拂衣摆,又往门外探了探头,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嗓音,慢悠悠地说起了陈年旧事。
“小仙有所不知,帝君与赤意仙尊,原是上古时期一同修行的同门道友。”
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感慨:“那时候二人皆是天资绝顶的仙者,一同拜师,一同悟道,朝夕相伴,是三界里最被看好的一对道友,只是啊,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谭引玉撑着身子坐直了些,静静听着。
“帝君的道,向来是守,守三界秩序,护苍生安稳,万事以天地平衡为先,从无半分私心,可赤意仙尊不一样,他天资比帝君还要盛几分,心却野,眼里从没有什么三界生灵,只执着于自身大道,一心只求修为登顶,突破桎梏,旁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后来上古动荡平定,天帝遴选四方帝君,执掌三界秩序,一眼便看中了他们二人,可帝君之位,要的是心怀苍生,恪守天道的仙者,于是天帝思虑再三,最终点了帝君,册封为四方帝君之一,掌三界制衡之权。”
说到这里,广明轻轻叹了口气:“自那以后,赤意仙尊便彻底寒了心,他觉得自己的道被轻视,更觉得帝君那守世之道,不过是迂腐的束缚,二人从此渐行渐远,再无半分同门情谊。”
“这些年,赤意仙尊闭门不出,一心钻营自身大道,早已偏离了正途,如今他铤而走险,妄图炼化饕餮血脉,一来是为了突破自身瓶颈,二来,也是心底憋着一股气,要与帝君对着干,要证明自己的道,才是正道啊……”
广明说完,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唏嘘:“本是同门至亲,偏偏道心相悖,走到如今这步,也是造化弄人。”
“还有这么一回事啊……”谭引玉听完,有些出神。
“今日就当老夫多嘴,切勿声张!”
广明对着谭引玉使了个眼色,便退出去了。
在帝君府又养了七日,她的灵力才彻底复原。
这天清晨,她去书房向邵尚英辞行,邵尚英正坐在案前看卷轴,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好了?”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谭引玉作了个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几日叨扰帝君,小仙伤愈,该回铺子了。”
案上的香炉里飘出细细的烟,袅袅上升,在阳光里散开,他手里的卷轴半天没翻一页,就那么垂着眼,盯着上面的字。
谭引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开口,正要转身。
“谭引玉。”
她脚步一顿。
邵尚英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像山巅的积雪,但那积雪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往后,”他一字一句说,“再敢接玄渊府的差事……”
“我便封了你这破铺子。”
谭引玉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张冷脸,那攥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她老老实实应道,“小仙记住了。”
邵尚英没再说话。
谭引玉转身往外走。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灵石没赚成,自己又差点搭进去,还得被帝君骂……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广明。”
“在。”
“送她回去,顺便看看那铺子里还缺什么。”
谭引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邵尚英已经低头继续看卷轴了,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阳光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抿了抿唇,推门出去了。
回到灵宠小筑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铺子的门虚掩着,门口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谭引玉推门进去,愣住了。
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灵材,每一瓶每一罐都擦得锃亮,标签朝外,码得规规矩矩,柜台上叠着干净的软布,旁边的账本摞得整整齐齐,笔搁在砚台上,墨是新的。
她往里走了几步。
后院传来灵宠的叫声,听着中气十足,不像饿着的样子,食盆水盆都洗得干干净净,软垫换了新的,连角落里那几盆她从凡间带上来的野花都浇过了水。
谭引玉站在院子中央,一时说不出话。
忽然,一团黑影从后院角落里冲出来。
墨麒麟跑得像一颗滚动的乌云,直直撞进她怀里,它又大了,撞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
“好了好了。”谭引玉笑着抱住它,手顺着它的毛往下捋。
墨麒麟往她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在哭,那颗大脑袋蹭着她的肩膀,蹭得她衣裳都皱了。
谭引玉蹲下来,抱着它,脸埋进它的毛里,墨麒麟的毛又软又暖,有她熟悉的味道,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潮。
周老板从对面跑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小谭!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去哪儿了?”
郑老板也从斜对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放心。
谭引玉冲他们笑了笑,没多说,只答道:“我回来了!”
广明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到处看看,又去后院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谭引玉送他到门口,正要道谢,忽然想起什么。
“道人,”她问,“这铺子……是谁收拾的?”
广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您猜。”
说完,摆摆手,走了。
谭引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转身回铺子,开始收拾东西,货架上的灵材都是她惯用的那些牌子,连摆放的位置都和她之前一样,她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多了几个瓶瓶罐罐。
拿起一看,是疗伤丹药。
和她之前在帝君府吃的那种一模一样,满满一罐,够她吃一个月。
她又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是满满一罐灵果干。
是她最爱吃的那个口味!平时舍不得买,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称一小包解馋,现在这一罐,够她吃半年。
她捧着那罐灵果干,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墨麒麟蹭了蹭她的腿。
谭引玉低头看它:“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墨麒麟甩了甩脑袋,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响,像是在说不知道。
谭引玉把罐子放好,继续收拾,心里暖烘烘的。
下午的时候,她把铺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又把账本翻出来对了一遍,一切都在,什么都没少。
墨麒麟一直跟前跟后,她去后院它跟着,她去柜台它也趴在柜台边上,她坐下来它就趴她脚边,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谭引玉每天开门做生意,寄养、调理、卖玩具,和以前一样,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大黑还在玄渊府。
她想去看看它。
可每次走到门口,就想起邵尚英那句话。
“再敢接玄渊府的差事,我便封了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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