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时,谢颜玉正在看徐桂香从海岛那边寄过来的信。
徐桂香文笔一般,但胜在活泼乐观,质朴可爱,透过这些简朴的文字,能瞧见她乍到海岛,瞧见那灰扑扑又低矮破旧房子的震惊,第一次赶海的快乐,她说海岛这边很热,家里那边要过年,结了冰结了霜,这边还是大太阳,穿裙子。
她打着赤脚和军属院里的阿嫂一起去赶海,捡了一大桶海鲜,螃蟹随便吃,牡蛎在海边的巨石边像鱼鳞一样长着,还有蛏子、海螺等,最可爱的寄居蟹,瞧着像个海螺,但是里边会伸出脚到处跑。
除了满满的几张信纸,一并寄来的还有图画,生怕谢颜玉想不出寄居蟹、海胆、章鱼等海鲜是什么样,用铅笔画下。
最后她说,她和谢颜玉真是太有缘分了,这边家家户户在炼的椰子油,居然就是给她这个香皂厂炼的,她一定要在这边建个椰子油厂,替谢颜玉炼制多多的椰子油,让她以后都不缺油用。
谢颜玉阅读信件时,一直是笑着的,徐桂香没诉半点苦,海岛物资的不丰、居住环境的简陋,被她以一种可爱的吐槽略过,读来让人会心一笑。
瞧到最后,谢颜玉暗叹徐桂香有心了。
她提供的炼油法,是古法炼油,出油率一般,唯一能称道的,就是简单方便,不需要太多工具。
若她能改进提升椰子油的出油率,于香皂厂于海岛,都是一桩好事。
希望她能成功吧。
她爹是油厂领导,她那边应该能获得更多提高出油率的方法。
她放下手中信,望着捏着《人民日报》满脸兴奋的沈言书,笑道:“哎哟,瞧把咱沈厂激动的,要是过几天瞧见《工人日报》也有了稿,是不是要请全厂吃个饭,庆祝一下。”
“庆祝庆祝。”沈言书不缺钱,大手一挥,决定找村里人定一只大肥猪,提前庆贺新年。
“杨姐的文笔真好。”沈言书盯着报纸,夸道,“我好像又瞧见当初初初建厂时的心酸了,真是要啥啥没有,还要往里不断垫钱,要不是咱俩手里有点钱,这香皂厂能不能建起来,还不一定。”
杨春好的文稿,对香皂厂初建的艰辛并未大幅度提及,更多的是着笔落到红旗公社为响应国家“五小工业”号召而做出的积极响应,向国家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制造出风靡全省的香皂。
文章整体基调是积极向上的,核心是宣扬国家政策的正确性,与《人民日报》的文风一致,但其内容却因为杨春好的文笔,而让读者轻易读出香皂厂建立的不易,以及红旗香皂厂的香皂,质量好,效果佳,人人喜欢人人夸。
若真在市面上瞧见红旗香皂,会因为瞧见这篇文章而好奇买上一块,看一看它的效果,是不是真如它写的那般好?
“自然是好的,咱们公社有名的才女呢,当初她的文章上了报,咱们村足足说了一年,才不再提这事。”
谢颜玉应了一句,又道,“找书记要一份《人民日报》,贴在咱们门口宣传栏里,贴之前,将杨姐的文章圈起来,让大家都瞧见。”
香皂厂附近的村民,有事没事就爱来香皂厂门口逛一逛,反正不算远,就当散步了,特别是快过年了,田里的活不重,他们有这个精力过来遛一遛。
年轻一些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份报纸,以及被圈起来的文章。
他们凑近了看,纷纷惊讶,“哎呀,那个高材生又上报纸了。”
“看来陈家真的克那杨干事,杨干事一离开陈家,文化就回来了。”
“据说谢厂之前还不收杨干事,就因为杨干事不是和睦之家的人,这样的人才谢厂都不收,可见十分有原则。”
“肯定有原则了,这两次招工,周家和谢家都没人参加,换个人,怕是早将家里人都招进厂,插到重要岗位上了。”
“哎,就是太有原则了,一直招丫头片子,听我妹说,制作肥皂要搅拌,那搅拌需要很大的力气,这招咱们男人不好吗?咱们男人别的没有,力气足够。”
这人说话,旁人都没搭腔。
他们男人力气大没错,但一运动就出汗,一出汗就浑身酸臭味,会污染香皂,不用香喷喷的女人,用臭烘烘的汉子,万一香皂变成臭皂,损失算谁的?
当他们不想进厂?
他们想疯了。
只是谢厂给了解释,他们若是闹事,就是不识好歹了。
他们纷纷岔开话题。
“原来咱们香皂厂的建立,有这么远大的意义啊,谢厂长说得不错,建设香皂厂,人人有责任,建好香皂厂,靠乡民大家,这是咱们红旗公社的香皂厂。”
“你们说,我们现在去读书,可不可以?”
虽然现在只招丫头,但总有招男人的时候,谢厂说了,不设计制皂的岗位,男女不限,目前是香皂厂小,先紧着生产来了,等摊子铺大了,自会招男工。
丫头片子都是招的初中生,不是初中生的也是初中同等学历,要是招男人也是这个标准怎么办?
他们好多都是混的初中,读了两年有了结业证明,但没毕业证。
不过他们也可以自学,补考,获取毕业证。
他们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诶,对,是要读书,谢厂说过,要初中生来着,说招小学生外人喊文盲厂,太难听。谁知道那要求是对丫头片子的,还是对所有员工的,还是要弄个初中学历。”
看得明白的,将学历提上日程。
谢颜玉不知道,杨春好的文章见了报,又引起一波读书潮,若是她知道,她乐见其成。
读书读书,都给我读书。
读了书,就不会动不动张口就是某些器官,祖宗十八代,甚至将某些器官当做口头禅,不一出口就这句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她下班回家,发现周家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周母脸上的笑没落下来过,周父也眉眼如霁,喜悦明晃晃。
谢颜玉将自行车推到院脚车棚处锁了,笑着问周母,“妈,咱周家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周母手急切地隔空拍了拍,“哎哟,这么大声做什么?”
她急急走过来,拉着谢颜玉的手往天井走,小心地左顾右盼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弟媳有了,比往外说。”
有,有什么了?
谢颜玉反应了一秒,才震惊地往郑小草肚子里瞧。
有崽了?
郑小草低着头,手虚虚地落到肚子上,面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还没有孕肚,先瞧见孕相。
谢颜玉:“……”
就怀了?
哦,郑小草和周昌华结婚两个多月了,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不避孕的话怀孕很正常。
她学着周母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大好事呀,娘你要抱孙儿辈了。”
虽说破除四旧,但有些老规矩,默契遵守。
比如,怀孕了前三个月不能往外说,怕野鬼知道前来夺胎。
当然,科学的说法是前三个月胚胎怀得不是很稳,怕有人使坏,怀孕三个月后,基本坐稳了胎,没那么容易流产,就可以说出去,让大家沾喜气了。
周母美滋滋的,“嘿,是呀是呀。”
又催了一句,“颜玉,你和老大,也要加油了。”
谢颜玉敷衍地点点头。
知道周母这催生,是随口提一句,并未放在心上。
晚上回来周昌华得知这个好消息,兴奋得不行,坐在郑蔓蔓身边,手摸着她的肚子,轻声喊道,“嘿,儿子,我是爸爸。”
周昭华出车回家,知道这个消息,不由得望向谢颜玉。
谢颜玉无视。
反正最近几年,她是不会怀孕的。
年轻正当奋斗时,要什么孩子。
周昭华黯然,不过转念一想,他和颜玉本就聚少离多,要是来个孩子,岂不是将颜玉的心神全都吸引过去,他反而退避一舍之地?
这般一想,又释然了。
孩子还是晚些来好。
还差一周就要过年,谢颜玉和沈言书开始准备过年放假事宜,这个年代讲究“抓革命,促生产”,过年不会放太长的假,且厂子里要有人值守,她和沈言书身为厂长和副厂长,要身先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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