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谢颜玉办公室,杨春好第一时间道歉,“对不起,谢厂,是我没处理好,让我前婆婆过来闹了事。”
杨春好是真恨陈婆子。
她在陈家三年就不说了,陈婆子以她没给陈家生个孩子,对她是使命磋磨。
她也不想想,陈文柱就新婚的那几天在家,去年过年在家几天,她敢怀孕,陈家敢认?
她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她好过罢了。
其实没有香皂厂这事,她也琢磨着要和陈文柱离婚,离开陈家,只是一直下不定决心,在农村离婚真的是一件丢人的事,会影响娘家,或者整个村的女孩婚事。
是谢厂的香皂厂给了她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她成了香皂厂员工,她成为她娘家她们村的骄傲,旁人提起她,不会是那个被离婚的女人,而是那个在香皂厂当宣传部部长的高中生。
她将陈家当做了过去,不想再追究陈家的对与错,只想与陈家彻底分割,偏生陈家不想放过她。
不想让她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吧。
谢颜玉给杨春好倒了杯茶,又点点椅子,示意她坐,之后自己才坐到椅子上,淡定地开口,“这不关你的事,咱们预料不到旁人想干什么,想做什么。”
“工作还适应吧?”
杨春好说是在宣传部,其实她做的都是杂事,相当于谢颜玉和沈言书的小助手,两人有什么事,都交代给她去干。
毕竟,其他女工都在工厂,只有杨春好在办公室。
且,她是个高中生。
“适应。”杨春好感激地点头,虽然事情繁忙琐碎,但比起在陈家的生活,好过不知多少倍。
在陈家,她经常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但在这儿,她成就感满满。
“报社那边有回应吗?”
“有,那边来了信,说采纳了我的稿子,在下一期《人民日报》上刊登。”
“做得不错,明天随我去一趟县城。”
“好。”
香皂厂大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问身后后生,“小严啊,这个谢厂,你觉得怎么样?”
中年男人是县里管经济的二把手,今年红旗公社这边提交的答案太会突出,他起了好奇心思。
这香皂厂建立至今不足半年,居然没往里投钱,还一直有产出,直接拉高红旗公社的年产值,在一众公社里突出的别具一格。
他心生好奇,带着自己的秘书过来看看。
他运气不错,来的日子正好撞上香皂厂招工,香皂厂门前聚集一大片等着出成绩的乡民。
他跟人答话,不用费什么心思,就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毕竟,这些乡民提起谢颜玉,提起香皂厂,一个个都骄傲得不行,还说起万人大厂的前景。
中年男人:“……”
不是,县里都出不了万人大厂,小小的红旗公社也妄想有个万人大厂?
好生宏大的伟愿。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些乡民居然没一个怀疑,且深信这香皂厂能达成。
好生强悍的洗脑能力,当年战乱时,她没去做政委可惜了。
待得知香皂厂招工要求,谢厂只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丫头,中年男人更是吃惊,觉得这些种种措施不太像是个年轻丫头想出来的,莫不是她只是旁人推出来的靶子。
真正的掌舵者,是下放里的某一位?
毕竟,这洞悉人性,这凝聚人心的能力,怎么也得历经世事,才能悟出,而下放人里,有能力有手腕有本事的不少。
但,真瞧见了人,瞧见她三两下不仅解决了问题,还又一次凝聚了人心,又觉得她就算是被推出来的靶子,本身也十分有能力。
年轻男人道:“她说话,有种避重就轻感,那个奶奶说话,她没一句正面回答的。”
那个女人因为娘家得了和睦之家,拥有香皂厂招生资格就和丈夫离婚,他心生不喜,夫妻双方不该相互扶持同甘共苦的么?一见娘家得意就将夫家抛弃,这样的女人本性就不行。
谢厂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却对那女人不敬公婆、不孝顺公婆一事不提及半点,用什么国法律法轻易转移重点,偷换概念。
还有,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要人人都如她这般想,不需要女人生孩子,只要她身上的才华,人从哪里来?人才从哪里来?
中年男人摇头。
这恰恰是她的高明之处,若重点在那位大娘所说的话上,反倒对那位女同志不利,毕竟她身为儿媳妇,在理法上天然矮那大娘一头。
到后边更是将大娘对那女同志的控诉,变成她对香皂厂的闹事——虽然事实是如此,但那大娘一开始的目的绝不是如此——让那些本该与大娘站同一战线的大爷与大娘们,所有的愤怒不满全冲那位大娘而去,在香皂厂大事之下,大娘与那女同志之间的恩怨,反而微不足道。
而这,便是那谢厂的目的。
“走吧,回县城。”中年男人转身就走。
不必再继续调查暗访了,只看她此桩行事,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高超的手腕,品质不错的香皂,红旗香皂厂虽然只是只幼兽,但不难看出其腾飞之态。
县香皂厂那边,怕是难咯。
中年男人对身后小年轻道:“去县化工厂那边问问,红旗香皂厂是不是在他们那边定的碱?如果是,让县化工厂优先供应这边。”
“还有县油厂那边,也打个招呼。”
“是。”
年轻男人意外,没想到领导这么看重红旗香皂厂的发展前景。
谢颜玉并不知道,她在门口说万一有领导暗查暗访时,还真有暗查暗访的领导在现场,谁能想到就那么凑巧呢?
更凑巧的是,这次中年男人过来,是临时起意,之前谁也没说,走得也非常突然,排除了她做戏的可能,对她的处理事情的能力给予高度赞赏。
她带着杨春好去县城找到聂场长。
“你说什么,采访我?”
聂场长给谢颜玉和杨春好倒了杯茶,放下茶杯时,听到谢颜玉的话,手一个抖动,杯底叩击木面,发出闷沉的一声响。
聂场长松开茶杯,坐到办公椅上,奇怪道:“你香皂厂的宣传,采访我养殖场,这是什么路数?”
谢颜玉视线在聂场长头顶扫过,那本来秃秃一片的头皮,有一层薄薄的青茬。
钟老给的药方,药效就是强悍。
这样好的东西,该全国知晓了。
因为聂场长帮了她许多,她也不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直接道:“吹嘘你一波,宣扬下药皂。”
“聂叔,您瞧,才一个月,您的头皮就生毛茬了,这样的好东西,不宣传出去,岂不是可惜?”
聂场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掌下糙糙的头皮让他无比满意。
“确实,这样的好东西,是该宣扬出去,可是,这和采访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凭您的贡献,早能离开养殖场,往上升一升,但您却放弃升职,在这污浊里打滚,守这一方之地,您本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却一直亲力亲为,行走第一线。您这样的人物,也该如药皂一般,为人所知。”
“哈哈哈,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聂场长乐不拢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谢颜玉不置可否。
做该做之事,又有几人能做到?更多的人只希望位高权重工作少,享权享势责任无。
“你宣扬药皂就宣扬药皂,我就不必宣扬了。”聂场长不是个高调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如何伟大。
他摆摆手,坚定拒绝。
谢颜玉抿唇。
早知道就不直言了。
“行,不宣传您,宣传您的养殖场,可以吧?”谢颜玉退而求其次,“您养殖场的员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目前社会就需要这样的好品质。”
宣扬养殖场的员工,聂场长没有拒绝,“行,那就宣扬养殖场吧。只是宣扬养殖场,和你宣扬药皂,冲不冲突?”
“不冲突。”谢颜玉乖巧摇头,“对了聂叔,您那两张照片能给我吗?我贴在香皂厂宣传栏里,这样其他单位供销科过来订购香皂时,瞧见药皂功效,或会一并定下药皂。”
“行。”
聂场长掏出两个小包装,正准备从里边取出相片,谢颜玉一把夺过,见里边装有胶片,眉开眼笑,“聂叔,我替你拿着,等用完了再还给你。”
没想到聂叔将胶片也给买了,这样正好,还担心一张照片不够,要去照相馆将这两张照片并列摆着拍下,新一张新的照片呢。
那样的话,因为拍的是照片,某些细节,比如头上的毛茬,可能就看不清晰。
聂场长手抓了抓,有些无语。
他收回手,无奈一笑,“行吧。”
“聂叔,为了更好的宣传您养殖场的员工,不如您再好生介绍介绍养殖场?”
“行。”聂场长点头,是该好生介绍介绍。
他养殖场的员工,都是好员工啊,个个都不畏苦不畏累不畏臭,勤劳能干。
走出养殖场,谢颜玉对杨春好道:“你写两篇稿子,一片赞扬养殖场员工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另一篇写聂厂,主要目的是宣传咱们的药皂。”
这个年代的广告,很硬,也很高傲,在报纸中央一个小板块上,写上厂子名字,商品是什么,电话号码以及厂家地址,至于产品功效什么的,不会有半点介绍。
这样的广告,只适合水泥厂、木材厂等功能性厂,不适合她这个香皂厂。
毕竟没有商品介绍,各地各县各市都有香皂厂,凭什么买你这小厂子的香皂?至于药皂,谁知道是有没有效果?
但软广又不一样了,稿件上明摆摆地描述,还有照片为证。
杨春好郑重点头。
“要求都上报纸,能做到的吧?”
“可以。”杨春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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