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皇宫御书房。
年轻的惠帝赢稷独自坐在紫檀木御案之后。
他今年二十六岁。赢氏皇族的血脉给了他一副好皮相——眉骨高挺,轮廓分明,若是生在太平年景,往城楼上一站,便是一幅“天子临朝”的样板画。
可眼下两片淡青色的阴影,像是浸了水的宣纸,怎么都洇不干。
他正无意识地啃着右手拇指的指甲。
文帝驾崩那年,他接手的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藩王拥兵自重,朝堂党争不休,地方上流民如蝗。可他自幼便被冠以“天纵之姿”——他坚信,自己定能超越祖父武帝的雄才大略,超越父亲文帝的仁厚勤政。他要成为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让赢氏的江山千秋万代。
登基第二年,圣帝教的国书摆在御案上。
措辞傲慢,隐含威胁——要么让大夏皈依圣帝教,让大夏亿万子民都沐浴在圣帝的荣光中,开放传教与商路;要么,战争。
天之骄子的赢稷,何曾受过如此胁迫?
老臣们跪了一地,涕泪俱下:国库空虚,内患未平,实非外战良机。武帝当年西征,有武安君、武城侯,有徐福、韩终,有积攒两代人的家底。如今大夏内耗多年,拿什么打?
赢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更让他愤怒的是,众臣见劝谏无效,竟纷纷上奏——若真要西征,还请拜霸王项籍为西征大将军。
又是项籍。
他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父皇临终前,以自身精血祭剑,让人皇剑——那柄象征着大夏皇权的神器——认了项籍为主。
一个非赢氏子孙。
这本身就是对皇权的亵渎。
那是赢氏立国的根基,是天子权柄的象征。历代人皇剑主,皆是赢氏血脉。
父皇却亲手将它交给了一个外人。
赢稷不止一次想过,父皇临终前到底在想什么?是病糊涂了?还是……还是在他心里,那个姓项的,竟比亲儿子更配得
上这柄剑?
他当然知道,项籍勇猛无敌,战功赫赫。若拜项籍为将,或许真能击退诸神联军。
可那样一来,项籍的威望会更盛。盛到足以盖过他这个帝王。盛到军中士卒,只知有霸王,不知有陛下。
他要的不是单纯的胜利。
他要的是威服四海,是让国内外所有人俯首帖耳,是让赢氏皇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唯有御驾亲征,亲手立下不世之功,才能压过项籍的锋芒,才能稳住自己的帝位,才能让那些轻视他的藩王与重臣,彻底闭嘴。
于是,五十万大军在他这个军事外行的盲目指挥下,于白登山陷入重围。
几乎全军覆没。
他仅率百余亲卫狼狈逃回。若非项籍及时接应并守住玉门关,他连京城都未必能逃回来。
死里逃生的恐惧,与惨败的耻辱,并未让他清醒。
反而催生出更复杂、更阴暗的情绪。
——那个人,为什么能在绝境中稳住阵脚?
——为什么能赢得军民拥戴?
——为什么连人皇剑都认可他?
赢稷不愿承认那是嫉妒。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嫉妒自己的臣子?
他只是在防范。防范权臣坐大,防范赢氏的江山旁落。
这是为君者的远见。
不是猜忌。
“陛下,宰相秦攸之在外求见。”
太监的声音低顺至极,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他深知陛下近日心情极差,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赢稷缓缓收回思绪,拇指从齿间放下。
“让他进来。”
片刻,紫袍身影稳步而入。
秦攸之,当朝宰相。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每一步都踩在分寸上。
“臣,秦攸之,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赢稷的语气温和,像一池看不出深浅的水,“可是玉门关有新战报?”
秦攸之躬身:“回陛下,据镇玄司与兵
部最新奏报关外诸神联军仍在持续增兵规模已远超白登山之时。其势汹汹恐有决战之意。”
赢稷眉头微蹙。他克制住去碰指甲的冲动问:“项籍那边……可能守住?”
“项将军已动员关内所有力量日夜备战加固城防并派出精锐骑兵袭扰敌军粮道暂缓其攻势。”秦攸之顿了顿语气平稳“依关内存粮军械及项将军之能谨守玉门关当无虞。”
他在“谨守”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赢稷听懂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深沉下来像在斟酌治国良策。
“玉门关乃国门绝不容有失。项将军为国戍边忠勇可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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