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平息后的第三天傍晚,温初花端着饭盒上了五楼。
沈婆婆开门的时候,温初花注意到老人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扶着门框的手指也不像之前那样骨节突出得吓人。
她没说破,端着托盘进了屋,把饭盒摆在桌上。
今天是红烧鱼,陈老板特意留了一条大的,鱼肚子上的肉最厚,没刺,适合老人吃。旁边配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碗冬瓜汤。
温初花把筷子摆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婆婆手边,然后在对面坐下来。
沈婆婆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嚼着。温初花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看她吃。
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听说你把琴师那边的人收了?”沈婆婆忽然开口。
“收了。”温初花说,“不收了怎么办?放着不管,他们还得闹。”
“那三兄弟呢?”
“也收了。留着有用。”
沈婆婆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她的目光落在温初花脸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你比我想的要快。”沈婆婆说。
“快什么?”
“快坐到这个位置上。”沈婆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以为你至少要半年才能站稳。现在看来,用不了那么久。”
温初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从来没想过要“坐到这个位置上”,是事情推着她走到这一步的。但沈婆婆说得对——她确实坐下来了,而且坐得比她自己想的要稳。
沈婆婆又夹了一块鱼,这次没吃,放在碗边,用筷子把鱼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她的手指很稳,挑刺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初花,”沈婆婆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了,沉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温初花看着她。
沈婆婆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抬起头来,正视着温初花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一种温初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慈祥,不是关切,是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子中央,等着开牌。
“因为我等了二十年,”沈婆婆说,“终于等到你了。”
温初花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婆婆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温初花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
那只缺了角的镜框在墙上挂着,里面的画纸已经泛黄了,但画面上的山水还是清晰的——一座山,一条河,一艘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楚脸。
“你不想知道怎么离开鬼街吗?”沈婆婆问。
温初花的脊背绷紧了。
鬼街能进不能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那道拱门像一张嘴,你走进去了就再也走不出来。
无数人试过——硬闯的、找弱点的、等机会的——没有一个成功。强行冲出去的人,都死在了门口。久而久之,没有人再试了。
鬼街的居民把“出去”这两个字从字典里抠掉了,不再想,不再提,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温初花也想过。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知道?”她问。
沈婆婆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鬼街为什么出不去?”沈婆婆说,“因为下面有一条缚灵粒子的矿脉。它产生的能量场形成了屏障,把整条鬼街罩在里面。能进不能出。”
温初花点了点头。这些她听沈婆婆说过。
“但这条矿脉不是永远稳定的。”沈婆婆的声音压低了,“每隔一段时间,它会因为能量过载出现‘裂缝’。裂缝出现的瞬间,屏障会变弱。如果从外部给予足够强的特定频率能量冲击,可以暂时打开一条通道。”
温初花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
“裂缝”、“屏障变弱”、“外部能量冲击”、“通道”,这些词在她的脑子里转了几圈,像几块拼图在不断旋转,试图完美契合在一起。
她盯着沈婆婆的脸,想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找到一丝不确定。
但她更想找到一丝肯定。
沈婆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钉子钉进木板里,拔不出来。
“通道能开多久?”温初花问。
沈婆婆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钟?”
“几秒。”沈婆婆说,“可能三秒,可能五秒,不会更长。”
温初花靠在椅背上,把沈婆婆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矿脉的裂缝,外部的能量冲击,几秒钟的通道。
几秒钟,够了。
“那我们怎么定位裂缝?怎么知道裂缝什么时候出现?”她问。
沈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温初花脸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
温初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是关着的。
但温初花感觉到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走廊里的灯还是坏的,月光从拐角那扇破窗户照进来,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门板的底下——很长很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苏游云。
温初花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这个男人总是能逃过她的注意,或许在内心里已经把他纳入了安全范围,才会对他的存在缺少警惕。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苏游云站在走廊里,两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温初花的肩膀,落在屋里的沈婆婆身上。
沈婆婆看着他,他也看着沈婆婆。
温初花站在两个人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什么意思?”她问,“你们认识?”
沈婆婆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谁。”
苏游云走进屋里,没有坐下,靠在墙边。
他的动作很随意,但温初花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婆婆身上,没有移开过。
那种看的方式不是打量,是审视——像两个棋手在开局之前看着棋盘,都在等对方先走第一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