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七天的太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在地上形成小小的阴影,音叶正蹲在枯草丛中,手里拿着鳞泷左近次准备的药物给锖兔做最后的急救包扎。
少年腰侧的伤口深得骇人,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将白色布条瞬间浸透。音叶咬着牙,用尽全力按住伤口止血,指尖沾满温热的血,动作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尽量压下渗血的速度,锖兔靠在树干上,唇色惨白,额角布满冷汗,却自始至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只伸手轻轻按了按音叶的手腕,笑着安慰她自己没事。
包扎完毕,音叶撑着树干站起身,伸手扶住锖兔的胳膊。他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她肩头,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粗重的呼吸混着痛楚的闷哼。
“还能走吗?”音叶问他。
“能。”锖兔的回答干涩沙哑,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耗尽力气。
得益于异于常人的体质,音叶惊人的伤口愈合速度让她在这一战中取得了胜利。左肩被恶鬼重击撕裂的伤口在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止住,说不定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悄悄愈合呢。
音叶将锖兔的头靠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右手拽着他的身体,努力将少年撑起。
她半句没提自己的伤,只是悄悄沉下肩,让锖兔靠得更安稳些,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一步一步,两个人走得坚定而缓慢。
两人互相撑着彼此,有些踉跄,但好歹两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向着山脚的方向挪去。
“快到了。”音叶望着前方渐亮的林隙,轻声说。
锖兔没有力气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睫毛颤了颤,掩去眼底的疲惫。
又走了一段时间,馥郁的紫藤花香漫了过来,淡紫色的花串从枝桠间垂落,缠缠绕绕探进来,像一片温柔的紫霞,挡开了山林里的阴冷。
终于到山脚下了。
两人踏出黑暗的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阳光倾泻而下,暖得晃眼。
山脚下已经聚满了人,正是当初一同踏入试炼的少年们,音叶粗略地看了一眼人数,似乎与选拔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站在神社大门下,却个个狼狈不堪,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脸上也糊着血污与泥垢,有些人甚至连眉眼都模糊不清。身着黑衣的隐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匆匆,为伤者包扎、递上水粮,一片兵荒马乱。
音叶半扶半搀着锖兔,一步步走下山坡。
……
义勇在第七日天刚破晓时,就被音叶拜托的少年扶着走出了山林。
脸上的伤口被隐精心处理过,干净的绷带缠在脸颊,隐说幸亏急救做得及时,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可义勇半句都没听进去,他沉默地站在人群最边缘,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冽的蓝色眼眸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山林,连眨眼都舍不得。
陆续有人从山里走出来,有些受了重伤,有些没有,没受重伤的人搀扶着受了重伤的人从山林中走出来,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却依然没有看见他最想要看到的那两人的身影。
一名身着黑衣的领头隐踏上前,站在高处的石块上,主持大局:“欢迎回来。恭喜各位,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首先我们将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阶级总共有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现在各位都是最下届的癸。”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下面的剑士们,声音依旧平缓:“今天各位可以挑选造刀用的玉钢,但直到刀制成为止要花上十到十五天。在那之前,”
这位穿着黑衣服的隐拍了拍手掌,发出叫声的鎹鸦分别飞向各自的主人。
一只黑羽鎹鸦扑棱着羽翼,径直落在他的肩头,漆黑的羽毛泛着哑光,爪子稳稳扣住布料,眼周的褶皱皱起,发出苍老沙哑的声音:“我叫宽三郎。”
义勇愣了愣,指尖微顿,只是点点头向鎹鸦示意,却没分半点心神去理会这只新认的鎹鸦。毕竟他此刻的心情还在挂念着没有走出来的伙伴。义勇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片幽深的山林入口,分毫未移。
站在最高处的隐继续解释道:“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鎹鸦是主要用于联络的乌鸦。那么,就请各位来到这边挑选玉钢吧。”①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朝着前侧刚刚掀开红布的桌子聚拢,桌子上摆放着大小、形态各不一的石头,大概就是隐口中的玉钢。
“喂,富冈!选日轮刀原料了,你不过来吗?”村田的呼喊从身后传来,义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闷得喘不过气。
音叶和锖兔她们两个人呢,怎么会没出来呢?
他们三人一同进山,说好分头斩鬼、尽快汇合,他受了重伤,无可奈何地被人照料,让两个挚友上前杀鬼。可如今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少了音叶和锖兔。
藤袭山的试炼本就凶险,满山恶鬼环伺,厮杀不断。锖兔向来是冲在最前的,与恶鬼交战的次数不在少数,而音叶一人在深山之中,身边可能还没有锖兔的陪伴。哪怕在那里面多待一分钟,这两个人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恐惧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当时没有走散,如果他没有受伤,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滚烫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涩得生疼,义勇拼命忍住鼻头带来的酸涩。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那一刻,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两道身影。
紫藤花蔓中,两道人影缓缓走出,少女用肩膀死死撑着少年,两个人步履蹒跚,都不走快,却没有放弃,依然往前走着,一步都没有松懈。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来,裹着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像从黑暗里走来的光。
义勇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拔腿狂奔,全然不顾脸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声音破了音,带着哭腔喊:“音叶……锖兔……”
他从未跑得如此快,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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