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站定，一手按剑，一手自然下垂，全身灵力暗暗流转，神识外放，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仅凭神识和听觉来捕捉动静。
三息。
五息。
十息。
什么都没发生。
剑修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正要开口嘲讽——
柳小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伸出的手中，赫然托着几样东西：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一个鼓鼓囊囊的绣花钱袋，一根束发的青玉簪子，还有……两根已经解开的、原本系在他靴子上的皮质鞋带。
剑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玉佩没了。摸向怀里——钱袋没了。抬手摸头——簪子没了。再低头看脚——两只靴子的鞋带都不翼而飞，靴口敞开，只要他稍微一动，鞋子就有掉下来的风险。
“你——！”剑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甚至没感觉到一丝灵力的波动，没听到一点风声，没察觉到任何靠近的气息！这些东西是怎么没的？！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尤其是看到剑修因为害怕鞋子脱落而不得不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内八的滑稽模样，笑声更大了。
风无忧热烈鼓掌，差点把破铜锣拍碎：“精彩！太精彩了！无影无形，妙手空空！让我们为柳小刀选手送上满分——不，送上一百二十分！多出来的二十分是颜值分！”
柳小刀面无表情地将玉佩等物递还给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剑修，然后默默退回到阴影中，深藏功与名。
——
比赛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围观群众（虽然大部分已经不敢轻易尝试）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打听那“疯癫护身符”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这时，风无忧突然跳上石头最高处，举起破锣又“咣”地敲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安静！下面，是本次大赛最激动人心、最万众期待的——特别表演环节！”他声音亢奋，目光扫过台下，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试图悄悄溜下石头的莫刀锋身上。
“有请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修为高深、尤其擅长——用脸接招的凌霄宗莫长老！为我们表演独家绝技：‘如何用脸优雅地接住飞剑，并保持发型不乱’！”
莫刀锋：“？？？？？？”
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鬼东西？！用脸接飞剑？还优雅？保持发型不乱？这疯子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社死？！
“我拒——”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风无忧已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了一把……木剑。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做工粗糙，连剑刃都没开锋。但风无忧拿着它，表情却严肃得像是在握着一柄上古神兵。
“搭档！看好了！这是爱的飞剑！”风无忧大喊一声，手腕一抖，将那把木剑朝着莫刀锋的脸直直地扔了过来！
速度不快，轨迹清晰。
莫刀锋下意识地侧头，准备轻松躲开——这种速度，这种轨迹，闭着眼睛都能躲……
然而，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在飞到他面前三尺时，突然违背物理常识地、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直角转弯！然后，“啪”地一声，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莫刀锋的左侧脸颊上。
木剑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因为它根本就是……粘上去的。
剑身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改良版·必中脸符（加强粘性）”。
莫刀锋：“……”
他僵在原地，脸上贴着一把木剑，木剑还在他脸颊上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符纸黏糊糊的触感，能闻到劣质朱砂和浆糊混合的怪味。
“哈哈哈哈哈！！！”台下瞬间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笑声。就连那几个之前中了“迷魂汤”还在哼哼唧唧的壮汉，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真、真的用脸接住了！”
“还、还挺准……”
“这符有点东西啊！”
“莫长老好定力！剑贴脸上都不带眨眼的！”
莫刀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涨红到通红，再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右眼角那颗淡红的泪痣，此刻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他一把将脸上的木剑连同符纸狠狠扯下来，揉成一团，怒视着台上那个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滚下石头的罪魁祸首。
风无忧却在这个时候，趁着台下笑声未歇，灵活地蹿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他特有的、混合了阳光和草药的气息：“搭档，别气嘛~笑一个？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最好看了~”
那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微痒的触感。莫刀锋满腔的怒火，不知怎么的，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余烬在尴尬地燃烧。心跳却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又急促地鼓噪起来。
他瞪着风无忧近在咫尺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最终只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风无忧立刻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朵更小、但颜色更鲜艳的鹅黄色小花，飞快地、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莫刀锋另一边的鬓角，和他之前插的那朵淡蓝色小花形成对称：“遵命！长官！”
莫刀锋：“……”他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
这场荒诞绝伦的“修真界首届疯癫大赛”，最终以一种同样荒诞的方式落下帷幕。
朱大常的“见神仙迷魂汤”后劲过于绵长，不仅放倒了所有敢于尝试的“勇士”，连始作俑者风无忧自己，在兴致勃勃地宣布要“亲自验证改良效果”并灌下一碗后，也开始抱着那块当舞台的大青石，深情地呼唤：“亲爱的石头妹妹，你怎么这么硬？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么硬朗的性格……”
李算盘依旧坚守岗位，甚至在风无忧抱着石头表白时，还冷静地记录下了“迷魂汤对施术者本人同样有效，且可能诱发跨物种情感倾向”的宝贵数据。
而柳小刀，作为全场唯一保持绝对清醒且清醒得可怕的人，她默默履行了自己“财物安全检测员”的职责。趁着众人包括自己人神志不清、东倒西歪之际，她如同收割庄稼的农夫，手法娴熟、效率极高地“光顾”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储物袋、钱袋、袖囊……将里面的灵石、丹药、符箓等值钱物品一扫而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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