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忧的伤势恢复得比莫刀锋想象中快得多。
短短三天，这疯子已经能活蹦乱跳地在山洞墙壁上涂鸦了。他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朱砂、炭灰和一种会发光的荧光草汁，在石壁上画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丹方、稀奇古怪的符咒，以及意义不明的几何图案。有些图案看着眼熟，像是失传的上古阵法残篇，但被风无忧画得像是儿童涂鸦。
“搭档，你看！”第四天清晨，风无忧兴奋地指着一团墨绿色污渍，那玩意儿在昏暗的山洞里幽幽发着光，“这是我新设计的‘飞天窜地霹雳无敌丹’，吃了能让人放屁飞起来！理论基础很扎实的——你看这个药理模型，利用肠胃积气反冲，配合少量浮空草提取物……”
莫刀锋刚打坐完，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你认真的？”
“当然！”风无忧一脸骄傲，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就是降落有点问题，上次试药的那只仙鹤现在还在天上飘着，我观察了七天，它好像学会了用屁控制方向，昨天还冲我摆了摆翅膀。”
莫刀锋揉了揉太阳穴，正想吐槽这个荒谬程度突破天际的故事，突然浑身一僵。
洞外有动静。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不是风声——这声音有节奏，像是刻意压低的呼吸。更不是药王谷追兵那种大张旗鼓的搜索，而是一种……潜行。专业、谨慎、几乎无声的潜行。
“有人来了。”莫刀锋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那柄灰扑扑的剑柄上。虽然只是把低配飞剑，但聊胜于无。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在掌心凝聚真元——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偷袭的话，应该能放倒一两个。
风无忧却丝毫不慌。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洞口，反而笑嘻嘻地朝那个方向喊：“别躲了！早闻到你们的味儿了！朱大常，你今天炖了人参乌鸡汤对不对？火候过了，人参味都苦了！李算盘，你身上那股陈年账本的霉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还有柳小刀——你匕首上的鱼腥草汁没洗干净，上次杀的那条银鳞鱼死不瞑目啊！”
洞外沉默了一瞬。
接着，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被呛到，有人叹气，还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该换种清洁剂”。然后，三个身影鱼贯而入，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第一位，是个背着巨大铁锅的胖子。那锅黑黝黝的，锅沿厚得能当盾牌用，锅底还沾着未熄灭的炭灰。胖子满脸油光，腰间挂满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一进来就抽了抽鼻子，眯起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皱眉：“嗯？有人在炼丹？不对，是药力残留……金线兰、玄冰灵髓，还有九转金丹的半成品气息——风疯子你又偷东西了。等等，火候过了三息，玄冰灵髓的药性损了两成，浪费啊浪费！”
第二位，是个瘦得像竹竿的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账本，封面写着“收支明细（癸亥年至甲子年）”。他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算账：“洞内湿度73%，偏高，不利于符纸保存，建议调整至55%以下。通风条件差，二氧化碳浓度超标，长期居住会导致头晕、乏力、修为停滞……咦，这位仁兄已经筑基中期了？不错不错，昨天还是初期来着。”
第三位，是个蒙着面纱的少女。她走路轻得像猫，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阴影里。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薄如蝉翼，在她指间翻飞，划出银色的弧线。面纱上方，一双警惕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莫刀锋，从头到脚，一寸不漏。
莫刀锋：“……”
他的大脑短暂宕机了。这三个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看他们和风无忧熟稔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隐蔽山洞的？他明明沿途清除了所有痕迹！
风无忧张开双臂，像只欢迎客人回家的花孔雀，热情洋溢：“介绍一下！这位是‘铁锅神医’朱大常，能煮毒药也能煮补汤，曾经一锅汤放倒过一个金丹期的魔修——虽然是靠那魔修自己贪嘴喝了三碗。这位是‘账房先生’李算盘，擅长算天算地算人心，你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给你算出个概率来。这位是‘无影手’柳小刀，偷东西比吃饭还熟练，曾经偷过凌霄宗掌门的袜子，那老头三天没发现。”
莫刀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现状：“所以……这都谁？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为什么知道我昨天是筑基初期？”
风无忧拍拍他的肩，一副“别大惊小怪”的表情：“而这位，是我的新搭档——莫刀锋！凌霄宗的‘废柴长老’，但很快就要名震修真界了！”
莫刀锋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名震修真界了？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朱大常摸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簌簌掉灰：“风疯子又拐人了？上次他拐了个悬空寺的和尚，说人家‘佛光普照适合当路灯’，结果人家第二天就还俗了，说受不了他一天往斋饭里加辣椒粉。”
李算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其实是个近视眼，但拒绝戴任何法器，说会影响他“计算天地气机”——然后翻开账本，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根据我的计算，莫长老加入我们的概率是87.3%，基于以下参数：一、他体内有风无忧留下的灵魂契约印记；二、他刚突破筑基中期，修为不稳，需要指导；三、他看向风无忧的眼神中有62%的无奈、28%的愤怒和10%的……依赖？这个参数需要重新校准。逃跑概率是12.6%，自杀概率是0.1%——低于修真界平均自杀率，说明心理素质不错。”
柳小刀冷哼一声，声音清脆却冰冷，像是冰锥碰撞：“他要是敢跑，我就把他的裤腰带偷了。凌霄宗的制式腰带，黑底银纹，市价三块下品灵石，但对他而言价值无法估量——毕竟提着裤子跑不快。”
话音未落，莫刀锋突然感觉腰间一松。
他低头。
他的裤腰带不见了。
再抬头，柳小刀手中正把玩着那条熟悉的黑底银纹腰带，匕首的尖锋在腰带的金属扣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个过程，莫刀锋甚至没看到她移动！
“你——！”莫刀锋一把按住即将滑落的裤子，脸颊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风无忧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到了吧！我们这个团队是不是很有意思？”
莫刀锋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揉着发痛的眉心，突然觉得跟这些人比起来，风无忧甚至算得上正常：“所以……你们到底想干嘛？组队去各个门派表演杂耍吗？”
四人——包括还提着裤腰带的柳小刀——异口同声：
“搞大事！”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涂鸦都晃了晃。
——
当晚，五人围坐在篝火旁。朱大常从他的大铁锅里舀出热汤，那汤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表面浮着不知名的草药根茎，闻起来有股酸甜苦辣混合的怪味。但莫刀锋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汤入喉化作温润的灵力，滋养着他刚突破还不稳定的经脉。
“好汤。”他忍不住说。
朱大常得意地晃了晃勺子：“那当然！这可是用十七种温养经脉的灵草，配合三百年老山参须，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而成。就是颜色难看点——上次加了点荧光菇，褪不掉了。”
李算盘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同时还在账本上记录：“每人一碗，消耗材料价值四十七块中品灵石，平摊每人九块四……不过鉴于莫长老是新人，第一碗免费。”
柳小刀坐在阴影里，面纱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她喝汤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倒进嘴里，然后立刻把碗还给朱大常，继续擦拭她的匕首。
风无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次是从怀里掏出来的，算是给莫刀锋一点面子——摊开在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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