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露珠挂在草叶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大地眨着的眼睛。
一行五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脚下的青石板因为常年无人修缮而布满裂纹，缝隙里顽强地长出青苔。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悠长，衬得这条通往百草阁的山道格外幽静。
——如果忽略队伍里某个人制造出的噪音的话。
风无忧走在最前面，手里甩着一根刚拔的狗尾巴草，草穗在晨光中划出金色的弧线。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调子跑得能从凌霄宗跑到幽冥渊：
“~偷丹偷药偷人心呐~”
“~骗天骗地骗自己哟~”
“~天道是个老混蛋呐~”
“~不如跟我做搭档哟嘿~！”
莫刀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从认识风无忧，他这个动作的频率直线上升，他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提前得偏头痛：“你能不能安静点？我们是去偷药，不是去赶集。低调懂不懂？”
风无忧回头冲他眨眨眼，晨光落在他脏兮兮却难掩俊朗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搭档，你这就不懂了。偷东西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气势！要让对方以为你是光明正大来拿的，这样才能扰乱他们的判断！”
“你这叫扰乱判断？”莫刀锋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百草阁楼顶，“你信不信现在人家已经听到你的破锣嗓子，正磨刀霍霍等着抓贼呢？”
朱大常背着那口标志性的大铁锅，锅用麻绳固定在背上，随着步伐轻微摇晃。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一股诡异的香气——像是炖了十几种草药，还加了点……臭豆腐？他抽了抽鼻子，摇头晃脑道：“风疯子，你这调子跑得比我的解毒汤还偏。上次我炖汤忘了看火，烧糊了就是这味儿。”
李算盘低着头，一手捧着账本，一手在空中虚点，嘴唇快速翕动：“根据计算，我们沿当前路径继续前行，被百草阁守卫发现的概率是68.9%，成功潜入的概率是31.1%。若被发现的31.1%细分，其中被当场抓获的概率是17.4%，成功逃脱的概率是13.7%，被当场打死的概率是——”
柳小刀突然从旁边的树影里探出头，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一把捂住李算盘的嘴。她依旧蒙着面纱，但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闭嘴，算命的，再说下去我们还没动手就先被晦气死了。概率概率，你的人生就是一堆数字吗？”
李算盘被捂着嘴，眼睛眨了眨，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点几下，然后无奈地耸耸肩——意思是“好像还真是”。
莫刀锋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山道上格外清晰。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想憋回去，却已经晚了。
风无忧像只闻到肉味的狼，立刻凑过来，胳膊熟门熟路地搭在他肩上，笑嘻嘻道：“哎哟，莫长老笑了？难得啊！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笑出声！来来来，再笑一个，我给你录下来当传家宝！”
莫刀锋下意识想躲，肩膀刚动，就被风无忧一把搂得更紧。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莫刀锋甚至能看清风无忧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露珠。鼻尖蹭到对方的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是金线兰和玄冰灵髓的残留气息，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一丝独属于风无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莫刀锋耳根莫名发热，像是有人在他耳朵后面点了把火。他伸手去推，掌心抵在风无忧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别靠这么近，热。”
风无忧不仅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下巴几乎要搁在莫刀锋肩上。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直接拂过莫刀锋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搭档，你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根，像熟透的樱桃，真想咬一口——”
“滚！”莫刀锋猛地发力把他推开，力道之大让风无忧踉跄两步才站稳。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狠狠瞪了风无忧一眼，结果对上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风无忧哈哈大笑，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他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破烂的衣袍在晨风中翻飞，像一面宣告“我是疯子快来抓我”的旗帜。边跑还边回头喊：“快点快点！目标就在前面！去晚了丹药就被别人偷走了——啊不是，是卖光了！”
莫刀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一定是刚才跑太快了，一定是。
朱大常慢悠悠地跟上来，拍了拍莫刀锋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风疯子就这德行，见谁都撩，撩完就跑，渣得很。”
莫刀锋：“……我没被撩。”
李算盘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地说：“根据微表情分析，你刚才瞳孔放大15%，呼吸频率增加30%，心跳加速40%，这符合——”
柳小刀从另一侧的阴影里冒出来，冷冷打断：“符合‘被撩到了还死不承认’的标准模板。走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莫刀锋：“……”
他突然很想念凌霄宗那间破茅厕。至少在那里，没人会分析他的心跳频率。
——
百草阁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平地上，建筑风格奢华得与周围的山野格格不入。朱红的廊柱，鎏金的匾额，琉璃瓦在晨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门口站着两排守卫，清一色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此时天色尚早，阁门还未完全打开，只有侧门开着，供早起采购的客人进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各种灵草丹药混合的味道，浓郁却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风无忧的计划简单粗暴——简单到莫刀锋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柳小刀潜入百草阁后院，找到存放高阶丹药的“丹心阁”。
第二步，风无忧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
第三步，趁乱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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