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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帐底春深认旧缘

小说: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作者:

苏芠

分类:

穿越架空

雪打在廊下的高挂的灯笼上,沙沙地响。

沈知意跑得太急,靴底踩在软软的雪地里,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胸口,撞得有点疼,心却在扑进他怀里的这一瞬间忽然定了下来。地牢里的阴潮气、苏奎身上的血汗味、母亲死因给她心底带来的震撼,都在这一下撞散了一大半。

赵琰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她背上。狐裘上还沾着雪,凉得很,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她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鼻子一吸,眼泪差点落下来。

“怎么了?沈知微给你气受了?”他问,嗓音被风雪磨得有些低哑。

沈知意摇了摇头,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手却更用力地抱紧赵琰的腰,十指攥着他的衣料,似抓住茫茫雪夜里唯一一盏灯。地牢里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在抱着他的这时候,心里才踏实些。

赵琰没再追问,搭在她背上慢慢拍着的手明显停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风卷着雪沫扑进廊下,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鬓边,雪粒子触到温热的肌肤,瞬间化成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赵琰侧了侧身,用半边身子替她挡住风口,下颌抵在她发顶,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直到她肩膀的颤抖慢慢停了。

旁边站着的流云流霜几个,都识趣地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连廊下伺候的小丫鬟都躲得远远的。沈知意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沉稳有力,渐渐将地牢里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一点点压了下去。

“不说?”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胡茬扎得人痒,却偏要故意蹭,“那我一会儿去问流雨。”

“别问。”她闷声,带着点鼻音,伸手推他,手腕却软得没什么力气,抵在他胸口倒像是欲拒还迎。

赵琰低低“嗯”了一声,果真不问了。他右手使不上力,就用左手揽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腰,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处衣料,带着安抚的意味。

“冷不冷?”他低头看着她,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额角,“回屋说,嗯?”

沈知意闷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瓮声瓮气的:“就抱一会儿。”

赵琰低低笑一声,“好,抱多久都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横竖你男人站得住,你若喜欢,咱们就在这廊下站到明天早上。”

沈知意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终于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眼尾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瞪他:“谁要跟你站到明天早上,我冷。”

赵琰低头看她这副模样,眼里笑意更深,拇指蹭了蹭她眼尾未干的湿意:“冷还不肯回屋,只往我怀里钻?”

“你怀里暖和。”她小声嘟囔,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赵琰喉结滚了滚,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低低叹了口气:“沈知意,你真是……”他话到一半又不说了,只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滚烫地贴着她耳后的皮肤。

直到雪落了一身,他才打横把她抱起来。沈知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手上有伤,她怕弄疼他的伤口,忙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手上还有伤!”

“不放。”他抱着她往暖阁走,脚步稳得很,“我媳妇,我想抱就抱。”

进了暖阁,炭火烧得旺,暖意一下子裹上来。赵琰把她放在暖炕上,自己解了大氅坐在她身旁,手上的白布果然渗了血。她看向赵琰的接刀的那只手,已经让太医仔细包扎好了。

沈知意皱着眉拉过她的手,生怕弄疼了他:“呀!怎么渗了这么多血,爷的手可疼?”

“不碍事。”赵琰笑了笑,作收捏了捏她的脸,“这点小伤,比当年在北境挨的轻多了。”

“骗人。”沈知意红了眼眶,“徒手接刀,要是砍断了筋怎么办?”

她拿了干净的白布和金疮药重新给他缠,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手指偶尔碰到他腕间的皮肤,他的体温似乎要比她的高。

缠完了,她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地牢里苏奎说的那些话,似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口,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怕他还在要自己的事上分心。

“今天去地牢见了苏奎?”赵琰先开了口,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水汽,却很亮,像盛了星子。

“他说了些什么?”

沈知意点头看着他,才问他:“爷,可是在娶我之前就晓得我了?”

赵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转身从暖炕旁木箱的暗格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半枚旧印。

沈知意看到赵琰拿出那半枚印的时候,呼吸几乎都要停了。

她也从自己妆台下的小锁柜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另外半枚印章,铜色和纹路跟她手里的半枚一模一样。

她把两半印放在一起,轻轻一推,严丝合缝,正是完整的一枚翰林院印。

“这半枚印。是八年前我从北境回京前,利尿那个将军给我的。”赵琰搂着她的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左手掌心贴在她的后腰,怕她摔着。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冷了些:“那时我才十五岁,刚从北境回来,入京前遇了伏,中了一箭,就是为了这半枚印。后来我才知道,埋伏我的人是苏玚派来的,就是冲着这半枚印来的。”

沈知意愣住了。

她记起来了。那年冬夜,王氏罚她不许吃饭,她饿极了只好溜去去厨房偷馒头,路过后墙的时候,听见墙外隐隐约约有动静。她爬过狗洞,就看见墙根底下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大哥哥,穿着玄色的衣服。她害怕,可看他快要死了,还是把馒头和药给了他。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天,血把雪都染红了,我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赵琰低头看着她,眼底化开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然后你来了。才七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自己脸上还带着伤,冻得手通红,偷偷从狗洞里钻出来,把怀里揣的热馒头塞给我。”

他捏捏她的手,笑了笑:“那时候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你袖口绣着朵小梅花。这一过,就是八年。”

沈知意没想到,原来他们的缘分,从八年前就开始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后来陛下赐婚,本来是把沈知微赐给我的。我知道沈知微心高气傲,肯定不肯嫁我这个名声在外的活阎王。若是硬要我娶一人,那就娶那个善良的小女娃。那道改封你为正妃的圣旨,是为夫跪在御书房求了陛下三个时辰求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赵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热,“早说什么?说你小时候救过我?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未免会记得。我总不能去说,你小时候救过我,嫁给我吧。”

沈知意若有所思后点头道:“有道理。”

赵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我怕你觉得我是为了报馒头之恩。”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沉沉的眼,此刻全是她的影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再也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吻很生涩,软乎乎的唇碰了碰他的,就要慌慌张张地退开。赵琰唇角一勾扣住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没让她逃。

他的吻很温柔,慢慢加深,缠得她喘不过气。直到沈知意快要呼吸不过来,赵琰的唇才稍稍离开,指腹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知意,你想好了?”

沈知意手抚上他额头忍出的青筋,知道他忍得辛苦,她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主动把软乎乎的身子贴过去。

她的话音刚落,赵琰就小心地打横把她抱起来,避开她腰上的伤口,往内室走。

沈知意推了推他的胸口,脸红红的,“我先去沐浴。”

“好,我等你。”他把她放下,目光灼灼。

沈知意逃似的进了偏室的净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拍自己发烫的脸。流月和流霞早备好了热水,撒了玫瑰花瓣,雾气氤氲里,她把自己埋进热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吻。

等她磨磨蹭蹭沐浴完,换了上搭在架子上的红色中衣,擦着半干的头发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愣住了。

方才还素净的里屋,此刻变了模样。

桌上、窗台上、甚至妆台上,都点上了臂粗的红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暖红。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正红色的鸳鸯锦被,绣着百子千孙的纹样,正是大婚那天用的,竟被他一直收在这里。

床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铃铛,亮闪闪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赵琰就站在红烛下,也换上了红色中衣,摘了面具,俊朗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她。暖黄的烛光落在他眉眼间,把平日里那层冷厉的锋芒都化开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渴望。

他走过来,握住她还滴着水的发梢,拿帕子给她擦头发,“今天才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桌上摆着两个合卺酒杯,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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